相传,阴山一共四处险地,分別是恶鬼峡,阴山核心,无回锋,最后一处,就是眼前这断魂沼泽。
自西而东一共二百八十里,自南向北一共三百六十里,中间遍布毒瘴鬼雾,更有蚀骨吞灵的泥沼,还有无数奇诡妖兽,是所谓非鸟不渡,生人勿行。
还好,此番眾人不过是从边缘穿行,不会路过核心区域。
吞下早先准备的去瘴丹,林云又拿出一张精品驱邪符贴在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做著相同的事情。
“此番我们不经过核心,不过也要贴著边走大概三十里,诸位不要吝嗇灵气,儘量在入夜前走出这里。”
说完这话,高晨当先走近迷雾之中,眾人不敢怠慢,马上也跟著走了进来。
沼泽遍地都是阴雾瘴气,能见度极低,即使是修士也看不穿五丈之外。
走了一会,前方一条小河流淌而过,但是河水已经被浸染为墨黑色,中间漂浮著各种动物骨头,其中还有不少人骨,似乎在向眾人述说著此地的凶险。
而在进入这片沼泽之后,周围扭曲乾枯的树后也探出一张张枯黄的鬼脸,就这样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生人。
枉死鬼,这些大多都是从前死在这里的人魂魄所化,因被此地阴气滋养而迟迟不散,不过也成不了气候,顶多祸害一下练气初期的修行者而已。
“定心。”
走在前方的高晨忍不住提醒了一声,就在此时,队伍中段的赵玉儿忽然扭头,惊讶道:“那里为什么多出了一座道观!”
闻言眾人纷纷转头,但是,眼前除了毒沼就是怪树,要么就是隱藏在树后的鬼影,哪来的什么道观。
“休要胡言。”高晨瞥了赵玉儿一眼,若不是这赵玉儿是陈盛要带的人,而且一路上也还算有些眼力见,他就想丟下这累赘了。
没想到对方心性如此差劲,这才刚进断魂沼泽没多久,就已经三魂离乱,出现幻觉了。
见眾人质疑的目光,赵玉儿也有些疑惑,连忙又直接烧了一张驱邪符。
但是,再次看向那边,那建筑依旧立在那里。
一咬牙,赵玉儿只能当自己是出现幻觉了,连忙跟紧眾人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又过了好一阵,眾人已在毒瘴中穿行许久,前方的高晨正判断著一行人的方位。
“道……道观。”
这次开口的是后方的那个练气六层修士杨山,他眼睛稍稍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右手边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个练气六层王洪也看向皱眉的高晨,点头道:“我也看到了,一间破落的道观,就立在我们的右手边。”
听到他的发言,高晨看向林云,后者缓慢地摇了摇头,同时,贴上了自己的第三张精品驱邪符。
其实,刚才赵玉儿说旁边有道观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注意了,而且他也观察了许久赵玉儿的反应,对方应该没有入邪,可能是真正看到了某样东西。
如今,这两人的反应,也让他进一步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为什么这道观一开始只有赵玉儿看得见,难道说修为越低越容易看到吗?。
那也不对啊,自己的战力虽然比肩一般的练气后期,但修为其实还是练气五层,哪怕算上无上级功法,还有职业加成,也堪堪比得上练气六层而已。
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被拖进某种“幻觉”中。
“继续赶路!”
想了想,高晨还是咬牙道。
此间诡异,可能就是因这断魂沼泽而起,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就是。
想了想,眾人也无异议,都是各自吞下一颗灵丹,然后往前疾驰。
又过了好几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阴山山脉特有的白雾从四野升起,將周围笼罩,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此时莫说五丈了,哪怕是三丈都是奢侈。
也只有陈盛和高晨这两个练气后期修士,凭藉强横的修为能看穿十丈之外。
但是,此时无论是陈盛,还是高晨,二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如果按照他们刚才的赶路速度,如果一直都是正確的方向的话,此刻即使没有穿过断魂沼泽,应该差不多也能看到边界了。
然而,此时观察周围环境,自己一行人分明还处於沼泽里面。
“难道说,我们走错路了?”
一向冷静的高晨此时脸上也多了些凝重,就在此时,一直较少开口的林云忽然说道:“可能不是走错路。”
说罢,他上前几步,將地上的一颗石头捡起。
“刚才他们二人说看见道观的时候,我就觉得周围环境有些眼熟,所以故意在地上做了一下標记。”
林云翻转手中的石头,上面是用灵气刻出的三道痕跡。
“我们不是走错路了,我们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话落,眾人面色一下变得难看。
这条路上诡异重重,原本將希望寄托在离开这里就好,没想到,此路也行不通。
陈盛眉头紧锁,正要说什么,就在此时,他右边的高晨忽然问道:“你们说的道观,是不是门前有两盏血红色的灯笼?”
高晨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陈盛猛地转头,顺著高晨的目光望去,迷雾深处,原本空无一物的沼泽右方,不知何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红光。
不,那不是红光。
那是两盏灯笼,掛在道观斑驳的门楣两侧,像是某种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眸。
与此同时,林云的瞳孔同样微缩,就在二人之后,他也看到了。
他可以確定,就在三息之前,那个方向还只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
而现在,那棵树立在原地,树下却多了一座道观。
没有地基,道观直接坐在泥沼之上,底部的墙根浸在黑水之中,砖缝里往外渗著墨绿色的脓液,像是这座建筑本身正在一点点溃烂。
道观不大,只一间正殿、两间偏房,再没有多余的院落,正面的墙壁更是塌了大半,残垣断壁歪斜地杵在沼泽里,像一排烂掉的牙齿
灯笼在无风的沼泽中轻轻晃动,晃动,然后——
灭了。
道观的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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