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杰承认苏清楠长得帅。
但他难以想像，苏清楠怎么会顶著一张动漫脸，把这么难听的话说出来的。
什么本质上是条慕强的……
那俩字儿他都不好意思讲出口。
虽然李世杰也喜欢不起来罗静妍这个人，但苏清楠这么评价也……
太邪恶了叭！
真能这么评价一个女生吗？
就这话给他一万年他也想不出来啊！
“是你自己要听的。”
“感觉我的脑子脏了，赔钱吧，赔我一盒小苏。”
“行，赔给你好吧，明天给你买。”
“嘻嘻~”
回到宿舍。
苏清楠躺在上铺，凝视著房顶。
他正在想楚凡。
没啥丟人也没啥不好承认的，他真在想。
苏清楠认为，楚凡和自己最大的差距，压根就不是什么前世所达成的成就高低。
不是折算后的145分和130分差距的15分，更不是什么折算后自己那个接近卷面满分的116分。
甚至跟在哪个普通大厂还是超级大厂都没有一毛钱关係。
这些都是最表象的东西。
最显著的差距其实是：“六眼”。
他有六眼。
楚凡没有。
从这一点上，楚凡和自己就已经相隔万里了。
所谓六眼，其实就跟牢师差不多，能看穿一切事、物、人。
当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他的外掛金手指特异功能。
更不是看了几个所谓的【天涯神贴】胡咧咧瞎扯淡的识人术，背两句【抖音高赞】的“这不那不”顺口溜就能一下子长出“六眼”。
那种东西只会把人训练成半吊子的阴谋论爱好者。
看谁都像有问题。
看什么都能硬套一套动机分析。
苏清楠的“六眼”，是后天经歷痛苦的磨炼捶打出来的。
学识、阅歷、失败、难堪、踩坑、被骗、被轻视、被误解、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对待。
把这些东西反覆拆开，反覆咀嚼，反覆復盘，直到一个人对人性、规则、利益、位置和风险的理解达到某个临界点，才会慢慢形成这种能力。
当然。
苏清楠看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什么像虚擬游戏那样的能量条或者涨跌的红绿数字。
这只是一个抽象的说法。
本质是苏清楠根据一个人的表情、坐姿、眼神、说话节奏、细微动作，以及他人平时的人格底色和行为模式，在脑子里做出的快速总结。
难吗。
当然难了。
苏清楠足足用了三十多年。
那六眼这个能力好吗？
好。
非常好。
无论看人还是看事，它都能提供极大的帮助。
因为很多判断，本质上都取决於信息质量。
你拿到的信息越少，越模糊，判断就越容易跑偏。
拿到的信息越多，越准確，越接近这个人、这件事真正运转的底层逻辑，距离正確答案就越近。
学校里是这样。
社会外也是。
包括任何人，任何事都是。
表面上的说法千奇百怪，绕来绕去。
但底层的东西无非是利益、风险、位置、面子、预期和退路等等。
自己挨训从班级外面回来的时候，能观察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能量攻击是【-1-1-1-1-1-1】。
在宿舍男厕和楚凡对峙时，能观察到那些看热闹人的眼神是【-1-1-1-1-1】。
返校之后，能观察到其他同学的状態是【+10-20+10】。
但楚凡不能。
哪怕楚凡天天跟著他爹去参加饭局，被叔叔伯伯带出去见世面，也不可能就这样被“继承”拥有。
再多说一句。
楚凡他爸有没有都不一定呢，大概率没六眼。
楚凡有的只是一种位置上的本能。
就比如说班级里这套隱形规则，所有人其实都能感觉到。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会隱约知道谁更能说话，谁更容易被老师偏袒，谁可以用玩笑踩別人一下，谁又最好安静一点。
说难听点。
这种本能是动物性的。
因为你要是让楚凡准確形容他的不舒服来自於哪里，那他未必说得出来。
他不会说这是班级权力结构被触碰了。
也不会说这是自己在罗静妍面前的优先级被挑战了。
更说不出来他这个长期占据高位的人，面对边缘人物突然抬头时產生的本能排斥。
楚凡能感觉到的就只是自己的“地盘”被碰了一下，面子被落了多少，那套小圈子的秩序隱隱有失效的风险。
但就是说不出这背后的底层逻辑。
无法做到准確输出。
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楚凡只有“不舒服”“不爽”这些简单直接的体感。
然后顺著这种不舒服，去打压別人。
说到底。
楚凡跟自己的事儿，他未必经过了多縝密的思考。
只不过是一个班级既得利益者的动物性本能反应罢了。
楚凡迫切地需要確认他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以前的苏清楠沉默、边缘，成绩不上不下，存在感有限，偶尔被调侃几句，很少真正顶回去。
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被摆进了这套隱形规则的固定位置。
这套规则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默认它存在。
所以。
楚凡和他的差距就在，楚凡没有眼力看出人和事情的本质。
从而无法准確把任何事物都拆成一条条清晰明了底层逻辑的能力。
其实也不止楚凡吧。
李少啊谁包括现在很多人都这样。
就比如在实验楼的时候，李少能感觉到罗静妍身上那种异样，但让李少开口说，他形容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啊。
谁强罗静妍喜欢谁。
谁帅她喜欢谁。
谁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她就依著谁。
你是楚凡圈子里的人，甚至你是楚凡的地下恋人，曖昧对象，你跟我示好干啥啊。
不是苏清楠说话难听。
就她还要给自己买杯奶茶当做惩罚，这不纯纯这儿那发情……
真闹麻了。
他一早看出来罗静妍是个啥人了。
而且肯定不是英语分数出来才发，大概率在挑战书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苏清楠懒得说而已。
六眼真正有用的地方，远不止看穿某个人心里藏了什么。
更是像一套拆解系统。
有时候这些人以为自己在讲道理，其实是在维护自身的位置。
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其实是在试探双方的边界。
以为自己只是看某个人不顺眼，其实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自己能看见的，恰恰就是这一层。
就包括崔晓霞操场上领通报学生的时候，为啥只给他一个眼神，连一句话都不说。
包括楚凡考试前搁那表演，表面轻飘飘的不学，实际上却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学习节奏和状態。
这些东西落到別人眼里，可能就只是“老师瞪了他一眼”“老师懒得理他”“楚凡隨便问了几句”“楚凡压根没学”“罗静妍好像怪怪的”。
重点是：准確。
然后也能输出出来。
其实吧要他说。
这也算是这种能力的一个缺陷了。
因为有时候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很多时候轻易地看穿一件事、一个人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事情。
罗静妍就不说了，这人没啥好说的。
就比如说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母亲。
很多东西，苏清楠其实都看得明白。
也知道那些沉默、委屈、眼神和抱怨背后藏著什么样的索取、控制和自我合理化。
可知道归知道。
他不能每一次都把话拆开，把直击人心的逻辑摆到桌面上。
太费力。
也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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