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快!快去派出所!”
老人一听,更加急了,挣扎著就要往外走,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不能冤枉好人!他是我的恩人!”
全场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反转惊呆了。
救命恩人?那个当眾给心臟病老人灌酒的莽撞青年?
张市长急忙扶住父亲:“爸,您別激动,您身体刚恢復,不能乱动!先在医院好好休养,调查的事情交给警方,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弄清楚。如果那人真是……真是好意,我们也不会冤枉他。”
范局也赶紧附和:“是啊张叔,您放心,我们警方办案讲究证据。您先保重身体,嫌疑人……呃,那位小伙子,我们会依法妥善处理。”
“什么嫌疑人!我说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老人甩开儿子的手,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有力:“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他给我喝的药酒確实管用!”
老人当时疼得快要死了,眼睛也睁不开,但听得却清清楚楚!
周围那么多人,没一个肯去叫救护车,没一个人敢上来扶他一把!
他就那么躺在冰凉的地上,心口像刀绞一样,喘不上气……老人以为这次肯定要死了,死在那个人情冷漠的地方……
直到那位青年出现,说要给他灌药酒,他当时是无比恐惧!
自己可是心臟病人啊,心臟病復发,还喝药酒,自己岂不必死无疑了!
可当他听见对方说:这药酒能治百病。
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本能的拒绝,直到对方掰开他的嘴强行灌进嘴的时候,他的绝望已经到了顶点。
心想横竖都是死,就当临死的时候喝口酒解馋吧!
但药酒下肚后,他却感觉到从喉咙到肚子都是暖暖的感觉,很舒服,而且他心臟的痛苦也减轻了!
一瞬间,他居然有著莫名的舒坦感,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很舒坦,但因为疼了半天,加上喝了酒的缘故 ,他感觉轻飘飘的。
但后面的事,他虽然能听见,却因为脑袋太沉,始终睁不开眼睛。
张市长看著父亲激动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仍在喃喃自语“这不符合医学常理”的王晓田主任,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爸,您別急,我们这就去派出所。”
他转向范局,语气严肃,“范局,立刻安排车,我们去派出所。
另外,通知那边,一定要保护好那位……那位同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对他进行讯问或採取其他强制措施!他是重要当事人,也可能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必须慎重对待!”
“是!市长,我马上安排!”
范局也意识到事態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开始部署。
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警员孙方,也悄悄退到一边,拨通了刘凌的电话,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刘队!刘队!出大事了!市长父亲没事了!
而且……而且他说灌酒的那个牛大力是他的救命恩人!
现在市长和老爷子正亲自往派出所赶呢!你那边千万稳住!
千万別对那个牛大力怎么样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对,好吃好喝先供著!等市长他们到了再说!”
电话那头的刘凌,听到这个消息,如遭五雷轰顶,握著手机的手都抖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救命恩人?市长亲自过来?这……这反转也太离谱了!她看著拘留室紧闭的铁门,想起自己之前对牛大力的恶劣態度和给他戴上的手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而医院这边,张市长亲自搀扶著父亲,在一眾领导、专家和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医院门口早已等候的车队。
院长和王晓田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好奇和探究欲。
市长父亲的心臟病莫名其妙痊癒,这简直是医学奇蹟!而创造这个奇蹟的,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关在派出所的嫌疑人。
他们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想去亲眼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凌掛断孙方的电话,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
那个被她当成疯子、骗子的乡下小子……是张市长父亲的救命恩人?!
这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今天一天的经歷,简直比她过去一年处理的离奇案件加起来还要精彩。
先是抓了个疑似精神病卖假药的,批评教育放了。
结果转眼这傢伙就闯了更大的祸,当眾给心臟病老人灌酒,差点没把她嚇出心臟病;
现在倒好,峰迴路转,灌酒灌出个救命恩人来!
刘凌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太匪夷所思,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她甚至怀疑孙方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或者听错了?
不行,得再確认一下!她定了定神,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拨通了分局范局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范局那头语气严肃而急促:
“小刘!我正想打给你!听著,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去找到那个叫牛大力的小伙子!
一定要保护好他!好吃好喝先供著,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我和张市长正陪著老爷子往你们所里赶!
老爷子点名要见他!记住,他是重要当事人,更是张叔的救命恩人!態度一定要好!听见没有?”
范局一连串的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彻底坐实了孙方的话。
刘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真的!那个牛大力,真的从凶手嫌疑人一跃成了市长父亲的救命恩人!
“是!范局,我明白!我马上去办!” 刘凌慌忙应下,声音都有些发紧。
掛了电话,刘凌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头髮和制服,转身就朝著关押牛大力的那间临时拘留室快步跑去。
黑亮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急促。
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对之前误判的懊恼,有对牛大力这个疯子的莫名火气,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
不管牛大力是不是神经病,单说他今天的行为——给一个突发心臟病的老人当眾灌酒。
这在任何正常人看来,都是极其危险、可能致命的举动,够他喝一壶的。
可现实的结果偏偏打了所有人的脸:被灌酒的老人不仅没事,反而“痊癒”了,还把灌酒者奉为救命恩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出去都没人信!
刘凌跑到拘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奔后的喘息和复杂的心绪,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咔噠”一声,门开了。
牛大力正垂头丧气地坐在硬板床上,双手戴著手銬,一副听天由命的颓丧模样。
听到开门声,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刘凌,脸上立刻露出惊恐和討好的神色,拘谨地站了起来。
声音带著颤抖:“警……警官,我……我啥时候能回家啊?”
刘凌看著他那张带著土气、此刻写满惶恐和不安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往上窜。
但想到范局的叮嘱和即將到来的大人物,她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不著急,你先跟我来一下。”
说著,她走上前,掏出钥匙,麻利地打开了牛大力手腕上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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