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对方在派出所有人,这么快就搞定了伤情鑑定,还直接把自己刑拘了,明显是想往死里整他。
那个“轻伤二级”是关键,必须推翻这个鑑定,或者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
正当他心乱如麻,苦思对策的时候,拘留室的铁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牛大力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隨手关上了门。
他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刚才审讯他、给他戴上手銬的那两个协警吗?只是换下了警服。
他们来干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牛大力。
没等他开口询问,那两个便衣协警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其中一人从背后抽出一根半米来长的木棍,另一个也摩拳擦掌,目露凶光。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牛大力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他被手銬限制,行动不便。
“干什么?教你懂点规矩!”
黑脸协警狞笑一声,抡起木棍,劈头盖脸就朝牛大力打了过来!
另一个白脸协警也衝上来,拳脚相加。
“啊!”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牛大力惨叫出声,他本能地蜷缩身体,用胳膊护住头和脸。
木棍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背上、腿上,带来一阵阵剧痛。
他被打懵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或者说,在被銬著双手、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反抗。
他只能儘量蜷缩,护住要害,承受著这突如其来的暴行。
这一顿毒打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也就一两分钟,两人见牛大力只是护著脑袋闷哼,没有激烈反抗,似乎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停止了殴打。
“小子,在里面老实点!別他妈乱说话!”
黑脸协警用木棍戳了戳牛大力的肩膀,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然后两人迅速拉开铁门,溜了出去,重新將门锁死。
拘留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牛大力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声。
他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一样,脸上、胳膊上、身上火辣辣的,摸一摸,到处都是淤青和肿块。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流血,骨头应该也没断。
牛大力忍著剧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著冰冷的铁床站稳。
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衝头顶。
“王八蛋!狗日的!你们给我等著!”
他咬著牙,低声咒骂,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这两个协警,肯定跟李乡平有关係!
他强迫自己冷静,检查伤势,还好,虽然疼,但还能动。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確定没有骨折。
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怒火和憋屈却更盛了。
“老子认识张市长!你们这些杂碎,滥用私刑!等著扒了你们这身皮!”
牛大力对著铁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发誓。
他知道现在叫骂没用,只能先忍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除了傍晚时分,有个面无表情的协警送来两个冰冷的馒头和一碗寡淡的菜汤,再没人来过问。
牛大力被关在这狭小的拘留室里,与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繫。
身上的伤痛,心里的焦虑、愤怒、无助,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熟人,赵云静,或者赵大海。
只要能见到他们,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他就有机会让他们去联繫范中明局长,或者刘凌!
眼下,只有市局的人,才有可能把他从这潭浑水里捞出去,查清真相。
身上的疼痛,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牛大力疲惫不堪。
他躺在硬邦邦的铁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夜註定不得安寧。
睡梦中,他忽然感觉肩膀一阵剧痛,猛地惊醒!
黑暗中,隱约看到两个黑影站在床边,又是拳脚相加!
是那两个协警!他们又来了!这次连警服都懒得偽装了!
牛大力又惊又怒,只能再次蜷缩起来,护住要害,承受著新一轮的殴打。
拳头、脚,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不断地落在他身上。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心里把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等著!都给老子等著!” 他在心里怒吼。
这一晚上,那两个协警像幽灵一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前前后后光顾了牛大力的拘留室四五次!
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打完就走,仿佛在完成某种任务,又像是在刻意折磨他,不让他有片刻安寧。
牛大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青紫和淤肿。
他心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同时也开始感到一丝绝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別说查明真相,自己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去都是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阳光透过高窗,吝嗇地洒进一点光亮。
牛大力浑身疼痛,几乎一夜未眠,眼里布满了血丝。
上午,依旧无人问津。
直到中午,拘留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穿著警服的陌生警察,態度冷淡:“牛大力,有人要见你,出来。”
牛大力心中一喜,强忍著身上的疼痛,跟著警察走出了那间让他饱受折磨的小黑屋,来到了一间类似会客室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三张焦急万分的面孔——赵云静、赵大海,还有赵大河。
“大力哥!”
赵云静一看到他,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猛地扑了过来。
但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看到他脸上、脖子上明显的淤青和伤痕,又嚇得停住了脚步。
捂著嘴,泣不成声,“你……你怎么……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赵大海和赵大河也是大吃一惊,赵大海急忙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牛大力。
看著他脸上的伤,又惊又怒:“大力!他们……他们打你了?”
赵大河也气得脸色铁青:“大翠那帮杂碎,简直无法无天!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注意用词!” 陪同进来的警察皱著眉头,敲了敲桌子,警告道。
赵大河愤愤地闭上了嘴,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牛大力看到亲人,心里一酸,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依靠的急切。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赶紧问:“静静,叔,大伯,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就是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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