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平脸色依旧不好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和逐客的意味:“我们正在招待贵客,谈点事情。你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去陪你那帮朋友吧,別在这儿耽误我们。”
金辉却像是完全没听出对方的逐客令,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真诚了。
一拍大腿:“不耽误,不耽误!我那边就是几个兄弟隨便聚聚,哪有陪范局、王叔重要?再说了,能跟您二位坐在一起的,那肯定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结交一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您说是不是,王叔?”
说著,他直接站起身,脸上带著那种生意人惯有的、看似热情实则精明的微笑,转向了牛大力。
伸出手:“这位兄弟,看著面生,但气度不凡啊,鄙人郭金辉,在东青市做点小生意,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牛大力看著眼前这只伸过来的、保养得不错但指节粗大的手,又看了看范中明和王建平微微蹙眉但並未直接制止的脸色。
他皱了皱眉,出於礼节,还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和他握了一下。
语气平淡:“牛大力。”
“牛大力?”
金辉佯装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恍然,上下打量著牛大力。
讚嘆道:“哎呀!原来您就是牛大力,牛兄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早就听说咱们东青市出了位神医。
不仅妙手回春救了张老爷子的命,还听说您有一种神酒,能治百病,起死回生!
最近市医院那传说中能治绝症的特效药,听说源头也在您这儿?真是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范中明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讥讽:“你了解得倒是挺清楚。”
金辉乾笑两声,丝毫不觉得尷尬:“范局说笑了,牛兄弟这样的能人,那可是咱们东青市的宝贝,名声早就传开了。
我早就想登门拜访,结交一番,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门路,怕唐突了 今天能在这儿巧遇,真是缘分!
也多亏了王叔做东,款待牛兄弟,给了我这次机会,这样,今天这顿饭,必须给我个面子,让我来做东!
也算是我向牛兄弟赔个不是,昨天我手下那帮不成器的玩意儿,在天金府衝撞了牛兄弟,是我管教不严!”
他这番话,既抬高了牛大力,又捧了王建平,还把昨天衝突的责任轻描淡写地揽到自己身上。
说是赔不是,实则是一种试探和拉拢,同时也在观察范、王二人的態度。
王建平眉头皱得更紧 金辉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把他王叔叫得亲热,又搬出了赔罪和做东的由头。
他若再强硬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毕竟金辉背后站著市委书记。
他看了范中明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范中明脸色依旧阴沉,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沉声警告道:“吃饭就吃饭,別整那些没用的,安分点!”
“是是是!范局您放心!”
金辉立刻拍著胸脯保证,一脸真诚的委屈:“我金辉在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有產业的人,最讲规矩了!怎么能干那种犯浑的事?您说是吧,大力兄弟?”
他把话头又拋给了牛大力。
范中明和王建平都这么说了,牛大力自然也不好再硬顶。
他看得出金辉今天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可能会让范、王二位难做。
他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金老板客气了,昨天的事,过去了就算了,既然今天碰上了,那就认识认识。”
“爽快!”
金辉竖起大拇指,脸上笑容更盛,心里却冷笑:算你识相。
他目光扫过桌面,想看看这几位喝的是什么好酒。
结果,只看到一瓶包装简陋、写著阳春酒字样的普通白酒瓶,孤零零地放在王建平手边。
金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疑惑:请贵客吃饭,就喝这种几十块钱的土酒?这两位领导今天唱的是哪出?艰苦朴素忆苦思甜?
他伸手就拿起了那瓶阳春酒,在手里嫌弃地掂了掂。
语气夸张:“哎呀,王叔,范局,您二位今天请牛兄弟吃饭,就喝这个?这也太……节俭了吧?”
说著,他作势就要把酒瓶往旁边的垃圾桶方向扔:“服务员!拿两瓶飞茅来!今天我请客,必须上好酒!”
“你干什么!放下!”
王建平眼疾手快,几乎是扑过去一样,在金辉扔出去之前,一把將酒瓶夺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那紧张的模样,仿佛抱著的不是一瓶酒,而是稀世珍宝,生怕被金辉给摔了。
金辉被王建平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手僵在半空。
不解地问:“王叔,您……至於吗?就一瓶土酒,扔了就扔了唄,我请你们喝飞茅!管够!”
王建平紧紧抱著酒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飞茅留著自己喝吧!我们……我们就爱喝这个!有劲儿!”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金辉看看王建平怀里那瓶寒酸的阳春酒,又看看王建平那护犊子般的表情,再联想到关於牛大力神酒的传闻,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这看起来土掉渣的酒瓶里,装的就是那传说中的……?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但看王建平和范中明那严肃的表情,又觉得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和好奇——自己刚才差点把神酒给扔了!
同时,一股更强烈的贪慾和算计也涌了上来。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夸张的、带著敬佩的表情。
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王叔,范局,您二位真是我辈楷模!身居高位,还不忘勤俭节约,抵制奢靡之风,喝个酒都这么……有原则!佩服,佩服!”
这马屁拍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但场面话必须说到位。
他不再提换酒的事,拍了拍手,一名守在门外的服务生立刻推门进来。
“去,把我存的那飞茅拿两瓶过来,再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挨个儿上一份,我要招待贵客,动作快点!” 金辉吩咐道,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好的,金总。” 服务生恭敬地应声出去。
这时,张扬小心翼翼地又探进头来,低声问:“金哥,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在隔壁包厢。您看……”
金辉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你也先去陪著,这边不用你,等会儿需要你再说。”
“是。” 张扬瞥了牛大力一眼,眼神复杂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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