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疯狂后,江云舟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他喘不上气,他想呼救,一直在挣扎,但怎么挣扎都张不开嘴,在窒息的前一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eric的胳膊,沉甸甸地横在他胸口上。
他想把那条胳膊推开,手指搭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皮很热,很重,眼球在眼眶里转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乾燥的疼痛。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咙痛得像吞了刀片,头也在疼。
昨晚的记忆在缓慢地回涌,现在他的身体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尤其是腰和大腿根,还有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
eric还在睡。
那条胳膊还压在他胸口上,他的表情很安静,带著一种饜足的、懒洋洋的满足感。
江云舟看著他,心里想凭什么。
他想翻个身,把eric的胳膊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刚一动,全身的肌肉就像被同时按下了警报按钮,酸痛从肩膀一直窜到尾椎骨,他咬著嘴唇把嘴里的呻吟吞了回去。
他又试著动了一下,这次成功了,但腰侧传来一阵酸胀,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侧过身来面对eric,那条压在他胸口上的胳膊顺著他的动作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掌搭在他的胯骨上,手指微微蜷著。
eric动了动,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绿松石色的瞳孔先是一片茫然,然后聚焦,然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云舟的脸。
他的嘴角自动弯了一下,手臂从江云舟的腰侧收紧了,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脸埋进江云舟的颈窝里,鼻尖蹭著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江云舟感觉到eric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的温度和湿度,他觉得有些痒,想往后躲。
eric先一步抬起了头,用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又贴了自己的额头,用担心的表情看著他。
“宝贝,你发烧了。”eric说,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我知道,”江云舟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eric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臥室。
“先把药吃了,”eric把药片递到他嘴边,水杯送到他唇边。江云舟张嘴含住药片,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疼了一下,他又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了一些,顺著下巴往下淌,eric用拇指帮他擦掉了。
吃完药,江云舟重新躺下。
“都怪你,”江云舟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发烧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昨天晚上非要我穿著你那件黑色t恤在泳池里d/o,不然我能生病吗?”
eric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他,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愧疚,反而很从容,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你从伦敦把它带过来,不就是做这个用处的吗?”
江云舟猛地从枕头上抬起头来,动作太快扯到了腰侧的肌肉,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这个,瞪大了眼睛看著eric,那双因为发烧而泛著水光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可置信和恼羞成怒。
“我带它只是为了穿,才不是用来干那件事呢,你这个不知节制的禽兽。”
eric听完最后几个字,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整个人往床头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用一种懒洋洋的、饜足的、像一只吃饱了的豹子一样的姿態看著江云舟,眼睛里甚至带著一丝得意。
“禽兽,”他回味般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很认真得说,“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谢谢。”
江云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著eric那张带著得意笑容的脸,觉得自己的血压比体温升得还快,“我才不是在夸你。”
“你骂我不知节制,这不就是在说我能力强吗?”eric歪了一下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表情看著他,“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生气?”
江云舟觉得自己可能烧糊涂了,因为他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张了好几次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放弃了,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eric笑了,超级欠揍。
他伸手去扯被子,江云舟在里面死死攥著被角不撒手,但他在发烧状態下实在是战斗力不足,被子被eric轻而易举地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江云舟乱糟糟的金色头髮和半张烧得泛红的脸。
他的眼睛瞪著eric,但因为眼眶里还含著因为生病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那个眼神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你出去。”江云舟说。
“这是我的房间。”eric说。
“那你也出去。”
eric又笑了,这次他没有再逗他,伸手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到他下巴的位置,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的嘴唇贴上滚烫的皮肤时停了一下,然后离开,“我马上就走,你再睡一会儿。”
江云舟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实在太重了。
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听到eric走出了臥室,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eric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枕头上残留著eric体温的余热。他闻著那个味道,在心里骂了一句“禽兽”,然后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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