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起兵行事,本就不存在心软仁慈一说。
那些执意走出大帐想要离开的军官,刚踏出营帐范围,早就埋伏在外的靖难士兵立刻一拥而上,当场动手截杀。
大营外面很快响起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李怀解鎧甲的动作瞬间停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里慌乱不已。
就在这时,营帐大门被猛地撞开。
先前最先出去的一名屯长浑身是血,狼狈地冲了进来,身后几名亲兵紧紧追著,长矛狠狠刺进他的身体,接著猛地向后拉扯。
这名屯长嘴里不停涌出鲜血,手指颤抖著指向刘晟,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帐內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隨后几名靖难士兵走进营帐,拖著奄奄一息的屯长往外走。
短短片刻时间,所有离开大营的人全部被杀,没有一个人能够活著逃走。
在场眾人浑身发冷,心里凉透,这下彻底醒悟过来。
这根本就不是给大家选择的机会。
起兵造反,本来就不是轻鬆的聚餐閒谈。
这些军官一旦离开,很有可能拉拢其余士兵,在军营里闹出大乱子。
刘晟目光直直落在李怀身上,盯著他脱了一半,又慌忙重新穿戴起来的鎧甲。
李怀对上刘晟冰冷的眼神,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慢慢从人群里站出来,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连忙从箱子里抓了好几块马蹄金收好,低头弯腰,表示愿意归顺。
其余人见到这般情形,也不再抱有別的想法,纷纷上前拿取黄金。
箱子里最后还剩下部分金子,大伙闻著帐里的血腥味,心里都清楚这些钱財为什么会剩下来。
没过多久,营中敲响聚兵鼓声。
“所有士兵校场集合,不必著甲!”
“动作都快点,都尉要给你们训话!”
刘晟看向一旁的邹靖,邹靖嘆了口气,迈步站了出来。
士兵们心里都惶恐不安,三五成群的往椊场赶。
刚才大帐方向传来的廝杀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他们紧赶慢赶赶到校场,抬头一看,也是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不少往日熟悉的军官没有露面。
然而这个时候坐在主位上的,却不是他们的郡都尉邹靖,而是那个平日里涿郡人人称讚的大善人、大商人,有著小孟尝名號的刘晟,此刻端坐上位。
邹靖等人站在他两边,还掺杂了一些穿著鎧甲,他们不认识的军官,所有军官好像都对刘晟很尊敬,都成了他的手下。
尤其是那些他们原来的军官,这个时候看著刘晟,反倒眼神之中有些畏惧。
察言观色或是大多数士兵都不懂,但老鼠见到猫是什么样的,他们还是很了解的。
士兵们心里满是震惊。
说起来,不少士兵曾经受过刘晟的恩惠。
刘晟不光收留流民,还经常在涿郡各地请来医者免费看病送药。不少家境贫寒的百姓,都得到过他的帮助。
也有不认识刘晟的士兵,互相打听著来人身份,有人起初以为是朝廷派来的官员,打听清楚后才知道是小孟尝刘晟。
接著,士兵们又开始打探什么是小孟尝,孟尝是什么?
知晓来人身份,不少人心里稍稍放鬆,觉得向来和善的刘郎君主事,局面再差也不会太过糟糕。
刘晟看了一眼邹靖,邹靖清了清嗓子,把之前的说辞重新对著士兵们讲述一遍。
“各位將士,如今百姓日子过得无比艰难。我们此番行动,只为剷除奸佞,平定国家危难。”
底下士兵听得似懂非懂,隱约觉得这不是好事,不少人心里都明白,这就是造反。
有士兵忍不住高声发问:“刘郎君,我们这是要起兵造反吗?”
一千多名士兵纷纷把目光投向刘晟,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刘晟不再坐著,直接迈步走到眾人面前,看向问话的士兵。那名士兵不由得紧张起来。
刘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缓缓点头回应。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確实要和朝廷的军队交战。”
眾人听到这话,彻底清楚,这就是实打实的造反。
刘晟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现如今世道越来越混乱,想必大家平日里的日子,也越发难熬了吧。”
底下大多都是普通士兵,没有官职权势。不少人家中的田地,遇上收成不好的年头,或是遇上各种变故,早就被迫变卖出去。
再加上朝廷连年征战,幽州军队的军餉迟迟发放不下来,已经拖欠好几个月。士兵们生活过得困苦不堪,听完这番话,眾人情绪都低落下来。
刘晟接著说道:“涌入各地的流民越来越多,天下局势也越发糟糕。这些流民和我们一样,都是大汉的子民。我有心出手救助,奈何个人能力有限。”
“天下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都是朝中世家权贵、宦官奸臣相互勾结,扰乱朝政,蒙蔽君主造成的。我们起兵,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让百姓重新过上安稳日子。”
刘晟没有讲复杂的大道理,话语朴实简单,却让底下士兵深有感触。
说完之后,刘晟挥手示意,又有人抬著装满黄金的箱子过来。
“这是我手里剩下的大部分家產,我愿意全部拿出来犒劳各位將士。希望大家能跟著我,一起打拼出安稳世道。”
典韦上前掀开箱盖,金灿灿的黄金展露在眾人眼前。
刘晟指著箱子开口:“愿意留下来的士兵,每人都能领到一金,一金折合一万钱幣。”
这笔钱財对於底层士兵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不少人当即动了心。
一名士兵立刻大声呼喊:“我愿意跟著刘郎君干大事!”
“半年前我娘亲身患重病,就是靠著刘郎君施捨的药材治好的,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我心甘情愿追隨左右。”
眾人都清楚这人说的是实情。还有不少士兵感念刘晟平日里的仁善之举,纷纷举起手中长矛,表示愿意追隨。
即便如此,造反是掉脑袋的大事,依旧有人心里胆怯。
一名士兵犹豫著站出来,开口询问:“刘郎君,我要是不想参与,能不能离开?”
刘晟看著对方,脸上依旧带著笑意。
“可以,这种凶险事,我不会勉强任何人。你只要脱下鎧甲,留下兵器,就能自行离开。”
原本郡兵的军官们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看著刘晟,又想起了刚才被杀的同僚。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邹靖,开口询问:“军营里还有储备的粮食吗?”
邹靖点头回应:“营中粮草,还够全军吃上三个月。”
刘晟看向想要离开的士兵,出声吩咐:“所有打算离开的人,每人发放五十斤粮食。”
问话的士兵当场跪倒在地,眼眶泛红。
“刘郎君,家中还有老母亲需要照料,实在没办法跟著您闯荡大业。”
说完起身道谢,士兵接过送来的粮食,放下兵器,他来校场,本来就没带鎧甲,背著粮食一步步走出军营,没多久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
在场眾人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就连邹靖也觉得意外,没想到这次刘晟真的遵守承诺放人离开。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