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
擼起了衣袖的李清照,晃著双手在脸旁扇风“咱们玩投壶~输了的直饮三杯眉寿!”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叫好,不少人摩拳擦掌的表示要参加。
眉寿是樊楼的自酿美酒,被称为汴梁城名酒之首。
这酒不仅贵,而且没有一定的身份还喝不到。
如今输了投壶就能喝上三杯,自是从者如云。
“易安居士此言差矣~”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裊。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容貌绝色的李师师,俏脸泛红的上前阻拦“你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在奖励~”
“哦?”明显有些喝高了的李清照,双手扇著风“那你说当如何?”
“玩投壶,自是谁输了谁来会帐才是~”
李师师的利,李清照的名。
她们就算是输了,樊楼这里也会免单。
可若是换做旁人上去投壶输了,这一顿至少几百贯的巨款!
果然,此言一出,原本摩拳擦掌的眾人,纷纷止步左顾右盼。
见著这一幕,李清照捂嘴而笑“你这一说,倒是没人敢与咱们玩了。”
“总是要给些彩头,方才有人愿意来做那冤大头~”
她自己就是个好玩的,投壶不敢说百发百中,可也是个八九不离十。
李师师更是不必多说,从小就是专门训练过,绝对是箇中高手。
与她们对战,输的面很大。
李师师闻言,美目流转“若是哪位公子贏了,可在奴家这里落个人情~”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意动。
她的人情,那可就很重了。
若能请她帮忙在官家耳畔说上几句话,哪怕是诸位相公们也是抢著要。
李清照爽朗的笑“那我也得给彩头,过些时日可与我一同去打马球,踢蹴鞠~”
她的性子爱玩,只要是能玩的都喜欢。
远离汴梁城多年之后再度归来,玩心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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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交际圈子来说,能跟著一起出去玩,也是很有吸引力。
这两份彩头摆在这儿,对於权势富贵之人来说,区区数百贯也就不算什么了,立马就有人主动出来比试。
可惜,接连数人出来比试,皆是纷纷败走。
成绩最好的,也不过是八中四。
而李师师与李清照,最少也是五中。
甚至於,其中一局李清照更是投出了八投七中。
这已是绝佳的成绩了。
眾人侷促,无人再上前。
或许对於富商衙內公子们来说,几百贯他们能掏得起。
可当眾出丑却是不愿的。
李清照明显有些失望,挥了挥手“还有没有人要玩?若是没了,那就散了去~”
“有~”
高衙內心急如焚。
他有心自己上,可却是有自知之明。
然而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却是抓不到,心中犹如猫抓一般难受。
眼见著时机稍纵即逝,急忙伸手指著吃瓜看热闹的杨硕高呼。
“他他他~他要比试~”
猝不及防被推出来,杨硕一抬头就迎上了李清照那打量的目光。
“这位上人~”喝了酒的李清照,面色酡红的打趣“你不在庙里念经敲木鱼,却是跑来这儿玩耍,吃肉喝酒听曲儿,如今还要与我们比投壶,就不怕佛祖怪罪?”
杨硕的短髮,在这个时代的確是过於显眼,谁见了第一印象都当他是和尚。
本想解释几句自己没兴趣,可听闻这话,杨硕当即应声。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不过红粉骷髏罢了。”
李清照当即挑眉“有趣~那就来。”
这里是楼內厅堂,按照投壶的规矩,用的是七扶的投箭,距离差不多有八尺。
看似距离很近,可想要投入极为狭小的壶口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未玩过投壶的杨硕,站在那儿拿起了投箭,立马就引来了眾人的笑声。
李师师掩嘴轻笑,李清照则是毫不掩饰的后仰脖子打酒嗝。
“姿势都不对,没玩过还敢上场?”
杨硕不为所动,仔细瞄准片刻,抬手扔了出去。
下一刻,他衣袖中的另外一只手,按下了时间暂停。
上前几步,投箭果然是偏离了壶口不少,估摸著能有半尺。
毛头小伙第一次,没得经验瞄不准是正常的。
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角度,对准了壶口就行。
回到原地摆好姿势,杨硕取消了时间暂停。
『噹啷啷啷~』
投箭撞入了壶口,摇晃了几圈最终还是撞了进去。
『嘢?』正准备看杨硕笑话,说辞都准备好了的李清照,当场愣了神。
“我是不是眼花了?”她向著身边同样疑惑的李师师询问“之前看著明明是偏了的~”
这话问的李师师也是路易十六挠头,摸不著头脑“可能~是运气好?”
“嗯。”
“站位不对,拿投箭的姿势也不对,肯定是运气。”
对於这些场外噪音,杨硕充耳不闻,再度拿起了一支投箭,仔细的瞄准投出去。
时间暂停,上前调整投箭的姿態,瞄准洞口。
『噹啷啷啷~』
又中了。
李清照揉了揉眼,口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师师则是忽闪著美目,好奇的盯著杨硕看。
同样的操作,来到了第三次。
这下李清照不说话了,默默的看著。
哪怕是她们这些玩家高手,想要做到连续的三投皆中,也是一件需要运气相助的事儿。
连续第四次投中的时候,李清照彻底沉默了,端起了酒杯默默喝酒。
四周围观眾人的议论声,却是犹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第五中~
第六中~
第七中~
第八中!
一轮八投,竟然全都中了!
原本喧囂热闹的楼厅,鸦雀无声。
杨硕呼出口气,侧身斜眸瞥向李清照。
这位汴梁城內有名的玩家,偏头撇嘴哼哼“我认输。”
八投全中都出来了,还玩个屁啊。
这个时候下场,徒惹人笑。
“过些时日。”李清照愿赌服输“我等聚会马球蹴鞠,你可同去。”
她的交际圈子,对於平民百姓乃至於中產来说,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能够加入其中,绝对是机会。
未曾想,杨硕略作沉吟,旋即摇头笑言“用不著,劳烦易安居士帮我会帐即可。”
这下呼应上了。
李清照咬著银牙,眼光瞪过来。
一旁的李师师掩嘴而笑,目光流转“我也认输~这位上人想要什么人情?”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眾人皆是面露艷羡之色,高衙內更是急切的抓耳挠腮,恨不得以身代之。
汴梁城的人都知道,这位李大家有著通天的背景。
得了她的人情,若是能在官家耳畔轻语几句,那可真的是通了天~
谁也没想到,杨硕沉默片刻后直接开口“的確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此言一出,李师师的笑容明显淡了许多。
四周围观眾人,也是纷纷嘆息不解~
高衙內更是跺脚,恨不得直接衝过来捂住杨硕的嘴!
杨硕压根不理会四周变化的气氛“我在九坊那边,租了个库房做了些炉子与石炭,我需要大客户~”
“能帮忙吗?”
“事情若成,给你红包~”
这话说的,李师师都被气笑了。
我缺你那卖炉子石炭的三瓜两枣?
“行,此事我应下了。”
杨硕的面前,浮起神豪系统的提示。
『李师师攻略进度——百分之五~』
翌日午后,带著小月奴外出汴河岸边去洗碗刷盆的阿陈,急匆匆的跑进厂房院內,神色慌张“上人~官~官差来了~”
无论是哪个时代里,升斗小民都是畏惧官差。
官差们真的能让小民,家破人亡。
杨硕抬头,只见一身穿绿袍,头戴幞头的中年人,领著一群衙役走了进来。
正在忙碌干活的一眾短工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面色惊疑不定。
东家这是惹上官司了?
“呵呵呵~”
绿袍官带著笑上前见礼“敢问可是杨硕上人当面?”
“正是在下。”杨硕回礼“敢问~”
“本官开封府工曹参军事,郑州魏氏。”
“魏工曹。”杨硕露出白牙“未请教~”
“上人。”魏工曹笑眯眯的回应“本官是奉左厅判官之命,前来买炉子与石炭的。”
这一说就懂了,是李师师真的帮忙了。
李师师交游广阔,有好友周邦彦等人,其中不乏朝廷命官。
昨夜应下了杨硕的请託,今天一早就派人给权知开封府事送了信。
权知开封府事將事情往下推,推到了左厅判官这儿。
判官又推到了正八品的魏工曹这儿来跑腿。
影视剧里说,包拯是开封府尹,那是胡编乱造。
有宋一朝,真正做过开封府尹的,只有赵光义与赵恆等人,实际上是由亲王皇太子兼任。
大部分的时间,这个坑都是空著的。
真正负责开封府日常工作,是权知开封府事。
所谓权知,就是暂时代理的意思。
“本官为开封府工曹参军事。”魏工曹笑容不减“主管城內外各处营造与工匠。”
“如今正需炉子与石炭供应~”
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的事儿是权知开封府事交代下来的,自是不敢怠慢。
反正买炉子与石炭的钱都是衙门出,就看这和尚懂不懂事了。
杨硕抬头看了眼天色,收回目光“魏工曹想来还未用饭,不如边吃边谈~请。”
“这~”
魏工曹捋须而笑“那就叨扰了。”
九坊这里是各类工匠聚集地,自是没什么高端场所。
最近的名楼,也是在数条街之外。
一行人选择了一处脚店。
菜餚美酒,流水般的送上来。
杨硕与魏工曹坐一桌,衙役们则是分坐两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眼见著魏工曹酒意微醺,言语谈吐愈发亲热,態度上已经逐渐到位,杨硕方才开口谈论正事。
“魏工曹,你升官的机会来了~”
这话说的,魏工曹一脸愕然“此话怎讲?”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杨硕夹起块芦笋放进嘴里“每逢节日,官家就会发放赏赐与民同乐,冬日里落雪了,还会给城內百姓发放石炭用以过冬。”
徽宗朝时期,各地百姓在残酷的土地兼併与无穷无尽的苛捐杂税的压迫下,日子都是苦不堪言,起义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已有王朝末日的景象。
可唯独汴梁城是个例外。
这里不但有著这个时代难以置信的社会保障体系,而且喜好名声的赵佶,动不动就会发放各种物资给百姓。
当然了,这些物资具体有多少能真正落到百姓们的手中,暂且不提。
可这份作秀的姿態,却是把握的足足的。
上至诸位相公,下至魏工曹这等绿袍小官,自是心中有数,也想著投其所好。
“烧石炭,有毒气。”杨硕夹起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每年都会毒死不少人吧?”
“唉~”
魏工曹端起了酒杯嘆气“年年都有人被毒死,多时一年足有数百人。”
“这个月初七,赵十万街广福坊,就有一家六口一夜之间全都为石炭所害~”
杨硕頷首,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你说,如果有了消除毒气的办法,从此活民无数。”
“这份功绩为官家所知晓,能不能升官?”
魏工曹蹙眉,放下了酒杯认真打量著他“你的意思是~”
杨硕淡淡一笑。
“消除石炭毒气的办法,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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