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很喜欢这柄。”
维瑟米尔轻声嘆了声气,语气中透著伤感。
“这是伯恩约夫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巨剑,能够完美施展它的人非常少。”
“伯恩约夫?”阿尔温扫了眼【剑刃感知】传来的讯息。“刻在城墙上的七英雄之一?”
“没错,他是我的老伙计,身子长得比熊还壮,可惜最终倒在屠杀之中。”
“维瑟米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尔温將巨剑放回武器架。
维瑟米尔抬起头,“你知道《怪胎、或猎魔人之描述》吗?”
阿尔温怔愣了下,迅速点头。
这小册子他曾在猎魔人藏书室的角落里看到过,並且《巫师》游戏中也多次出现。
可以这么说,猎魔人处境之所以这么差,除了自身原因外,绝大部分因素都是由这本小册子导致的。
“1192年,也就是38年前,那时候科德温的国王还是伊欧王,他是位贤明的君主。由於开拓的荒野中存在著大量的怪物,他秉持1150年达格雷德王颁发的王家諭令,允许猎魔人们在王国境內和標地地区自由从业,不受管辖约束。”
“可《怪胎》这小册子就像池塘里的癩蛤蟆,一夜之间席捲整个科德温王国。”
“这导致猎魔人本就不怎么好的风评急剧下降,雪上加霜。”
“但这件事依旧被伊欧王压下,因为他和边境地区的贵族都需要猎魔人为他们处理怪物。”
“可隨著时间发酵,积累的矛盾越来越大,最终在两年后爆发,暴民攻破了凯尔·莫罕,將驻守的七名猎魔人以及猎魔人学徒屠戮殆尽。”
阿尔温认真听著,这段剧情,是他在《巫师》系列游戏中从未听说过的。
“不对吧,暴民能攻破凯尔·莫罕?还是有七名猎魔人驻守的堡垒?”
“你说得没错,单是暴民的话,他们是绝对攻陷不了。”
“但他们之间有一神秘领导者……”
维瑟米尔陷入沉默。
“巫师。”阿尔温紧隨开口。
维瑟米尔侧过脸,“那一战,我在南方处理任务,並不在凯尔·莫罕,侥倖躲过了这一劫。”
“巫师……”他下意识握紧双拳,“这也是凯尔·莫罕不欢迎巫师到来的原因。”
阿尔温心绪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就他现在接受的教育而言。
狼学派猎魔人依旧秉持著守护人类的教条宗旨,有时的確会重钱重利一些,毕竟乾的都是生死搏杀的活。
但要是见到怪物屠杀人类,狼学派的猎魔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哪怕那人穷困潦倒是个流浪汉,也会用意外律收取酬劳。
意外律,简而言之,就是將你回到家中见到的第一件东西,或者是离家后不知道但已经拥有的东西作为报酬。
看著很玄乎,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但猎魔人可以告诉你,这往往价值一个铜子的东西都不会有。
你都穷得上街流浪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付得起酬劳的,早就用金幣把猎魔人打发了。
什么意外之子之类的,那简直一百件事都难出一个。
总之,猎魔人干著最危险的事情,却拿著最不稳定的报酬。
那些刁民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要上来踩上一脚?
这什么操蛋的世道,凭什么?!
“那巫师是谁?”
维瑟米尔拍了拍阿尔温的肩膀,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愤怒。
“冷静点孩子,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有些伤痛,就让他过去吧。”
“可是……”
“孩子,当年屠杀后,伊欧王震怒,甚至派遣治安总督来凯尔·莫罕调查,但最终只推出几个暴民领袖上了绞刑架,就不了了之了。”
阿尔温听后,明白了维瑟米尔的意思。
那个领导暴民的巫师,在科德温的身份地位绝对位极人臣。
也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怎么能让《怪胎》一册一夜席捲整个国境。
“有些伤痛终究会隨著时间过去,荣光也是如此。”
“我並不担心凯尔·莫罕的未来,而是你,阿尔温,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阿尔温目光与维瑟米尔幽森的猫眼交匯。
【双重灵魂】下,一段久远的记忆悄然浮现。
连绵起伏的飞龙山脉下,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喊杀不歇,大火將一切烧成灰烬。
柯维尔与波维斯。
这个名词涌上心头。
双目微垂,看向系统面板,上面明確记载著他的姓名。
阿尔温·蒂森。
而柯维尔与波维斯,是蒂森家族世代的领土。
维瑟米尔从对方的表情中已经读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美的圆形戒指。
阿尔温伸手接过,戒指正面雕刻著红底银色手臂的图案,是蒂森王室的纹章。
维瑟米尔道:“东西还给你,你要记住,你已经成为了猎魔人,不属於任何势力,可下山后还是要注意你的行踪。”
“波维斯的莱德王和柯维尔的伊迪王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想要將你们赶尽杀绝,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
维瑟米尔露出微笑,“我相信你能做好,武器挑好了,回去收拾下行李,我也给你准备好旅行的必需品,明早就出发吧。”
“好。”
阿尔温背著双剑走出武器室,有著【巨人血脉】的加持,巨剑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行动不便。
將戒指放入口袋,微微攥紧手掌。
胸中的心臟躁动不安,像是要蹦到嗓子眼一样。
是的,他的灵魂承载了这具身体。
母亲受辱身死,家族领土倾覆,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亡国的落魄王子,呵呵……』
阿尔温猫眼寂然,默默选择接受了这段仇恨。
在他的记忆里,柯维尔与波维斯在《巫师》游戏中只提到了几句,是个中立国家,但却有著恐怖的財富。
现在他有合法合理的身份来获取这一切,没有道理放弃。
念头一起,躁动的心跳快速平静。
一路回到房间美美睡了一晚。
清晨的阳光洒在凯尔·莫罕破败的城墙上。
维瑟米尔与艾斯卡尔早就在吊桥前等著他。
前者牵著一匹黑色的母马,后者则是在安置马鞍囊的行李,嘴里念念有词。
“衣物,银链,【燕子】、【金鶯】、【猫】……”
艾斯卡尔掂量了下钱袋,“100克朗?老爷子,凯尔·莫罕发財了?”
“我记得我出发时你就给了我50克朗。”
维瑟米尔严厉道:“那是怕你拿了太多金幣乱花,天天留恋酒馆妓院那种鬼地方。”
艾斯卡尔將钱袋放入包中,撇了下嘴角。
“他来了。”
维瑟米尔抬额示意,二人齐齐看向走来的人影。
一米八的身高,中等身材,黑色的短髮下五官立体,一双灰色猫眼凌厉逼人。
黑色的披风下是镶钉皮夹克,右肩露出两道剑柄,其中一柄还是巨剑,极具威慑力。
维瑟米尔恍惚了下,这一番装扮让他想起了伯恩约夫,的確有几分猎魔人的模样,就是看著太年轻了些。
“都准备好了?”维瑟米尔道。
阿尔温点头。
“那就出发吧,省得等下保罗他们起来,见了你后又要找我闹腾,要跟你一样现在出发。”
“他们的性子还得好好磨磨,起码得春分以后。”
阿尔温將银剑插入马鞍囊中的剑袋里,翻身上马,握住韁绳。
“对了,你可以去一趟科德温上行標地的弗兰克塔尔镇,那里的梅里泰莉神殿传来消息,说最近要搬去泰莫利亚,你可以去拜访补给一下,顺带帮衬一点。”
阿尔温嗯了声,表示记下了。
隨后,他与维瑟米尔对视了一眼,没有感人的告別。
艾斯卡尔用力拍了下马屁股,阿尔温身子向前移动。
马蹄声渐起,消失在拱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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