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温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
骑著母马一路朝著东面而去。
日落月升,气温开始骤降。
穿过一片由橡树、紫杉组成的森林,树干大多有一人粗,高度难以判断。
马蹄踏过石楠花丛,眼前骤然开阔。
阿尔温目光微垂,现在他处於一山坡之上。
视线顺著山势逐渐下移,一座由橡木搭建的营地出现在眼中。
营地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椭圆形的木质围栏,四个角落里矗立著木质塔楼。
每一个塔楼上,都站著一名哨兵。
营地的內部,林立著大大小小的帐篷,到处都是火把和篝火。
一处稍大的空地中,有著不少士兵。
他们正搬运著木头,在一手拿羊皮纸的男人指挥下,搭建著一个巨大的器械。
攻城器械。
阿尔温划过目光,视线最终定格在营地中央的一顶蓝色帐篷上。
帐篷上方插著一根旗帜,旗面的上方是代表科德温国的独角马图案,下面是蓝白色的竖条纹,是詹寧斯子爵的纹章。
阿尔温翻身下马,先將母马拴在一旁的橡树上。
打开鞍囊,从中取出【黄褐色猫头鹰】、【猫】魔药。
这些本来耗尽得差不多的魔药,这几天都在梅里泰莉神殿得到了补充。
依次饮下后,阿尔温从怀中取出南尼克给的药瓶,將橡木塞取下。
液体中的白点宛若天上繁星。
魔药:【暴风雪】。
抬头饮下一小半。
火热的力量从小腹处炸开,阿尔温面容开始狰狞,黑色的血管一根根凸起,非常可怖。
“哈……”
扭转了下脖子,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
耳旁树叶的沙沙声、母马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无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用力握拳。
这种感觉,精神像是无时无刻不在高度集中。
反应力在【暴风雪】的加持下,增幅了数倍不止。
突兀间,他忽然侧过脑袋,猫眼锁定从橡树林躥出来的麋鹿。
它的运动轨跡,简直慢得像是只蜗牛。
“呼……”
冷风呼啸,拉扯起他身后的披风,一层浓雾从他身后的橡树林里凝出。
“起雾了……”
略微愕然了下,隨后眸光死寂。
“是啊,合该让我杀了你们……”
阿尔温呢喃了声。
迷雾顺著冷风迅速向著坡下的营地而去。
黑髮猎魔人的身子,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詹寧斯子爵营地內。
站在塔楼上的哨兵看到那层层迷雾,身后传来爬梯子的声响。
“科尔,你这白痴,怎么还守在这里?”
哨兵科尔回头,“达西,废话少说,接岗的没来,我能去哪里?要不你接我的岗?”
达西靠在栏杆上,做了个鬼脸。
“哎,我的兄弟,你现在肯定是又冷又饿,才让你的脾气这么暴躁。”
“知道吗,你需要一瓶好酒暖暖身子,走吧,我们下去烤烤火?”
哨兵科尔皱紧眉头,“这不太好吧?要是让子爵大人知道,我可就完蛋了。”
“不会的,不会的,”达西偷笑道:“子爵帐篷里那骚女人的浪叫声都叫到现在了,谁会来查你?”
“再说了,这么大的雾,你能看到什么?”
“等明天我们打下梅里泰莉神殿,也可以好好放纵一下身子。”
哨兵科尔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也是。”
二人正朝木梯而去,达西的身子忽然僵住。
哨兵科尔站住脚步,“达西,你搞什么鬼?”
达西双手颤抖,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柄宽厚的黑色剑刃洞穿了他的腹部,剑身繚绕著白色的雾气,鲜血滴落在木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哨兵科尔瞪大了双眼,转身就要去拉动韁绳,撞响警钟。
“嗤!”
迷雾被劈开,他的右手被砍断,跌落在地。
他想要大叫,喉咙却是被巨力敲碎,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砰。”
身子被什么撞到在地,脑袋砸在木板上,神情惊恐无比。
作为哨兵,哪怕是生命即將结束,他依旧在找偷袭他的东西。
但迷雾瀰漫,什么都看不清,视线逐渐被血色淹没。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模糊地看清,迷雾中逐渐凝聚出一道人形。
一灰黄色的竖瞳,正冷漠地俯视著他。
剑光一闪,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
阿尔温確保二人死得彻底,目光望向下方,低身自语。
“四个塔楼的哨兵全部解决,接下来……”
他重新发动【幻雾隱身】,在雾天的配合下,几乎可以做到全程隱身的效果。
快速从木梯来到地面。
凭藉著非凡的感知和【猫】魔药的效果,阿尔温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士兵的位置。
潜行,定位,斩杀,潜行,定位,斩杀,潜行,定位,斩杀……
午夜。
阿尔温用油布擦拭掉手中巨剑的污渍,披风上沾满了血跡。
猫眼凝视向那最后的蓝色帐篷,踱步而去,悄无声息。
帐篷留有一条缝隙,玻璃油灯的火光,將帐篷內照得昏黄,能看到一张樺木製作的木桌。
桌面摆放著一面由水晶製作的镜子。
贴在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颤抖。
猫眼继续窥视,耳旁旖旎销魂的声音已经传来许久。
“啊……”
两团花白的人影叠在一起。
这两人阿尔温都见过。
下面的是这一次的目標,詹寧斯子爵。
上面的是褐发红眼的西耶娜,或者称为白河男爵夫人更为合適。
突兀间,桌上的水晶镜子浮现一道闪光。
阿尔温反应迅速,身子稍微退后了一点,躲在了帐篷帘子后面。
魔法波动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很有可能是一件通讯魔法道具。
詹寧斯子爵察觉到异常,身子一哆嗦,气势一软。
消停了片刻,才將西耶娜那火辣的身子推到一旁。
后者瘫坐在毯子上,一脸幽怨的眼神看著前者。
詹寧斯子爵深吸了口帐篷內浓郁的香水味,快速穿好上身的衣物,走到水晶镜前,整理了下髮型和衣襟,清了清还带喘的嗓音。
调准好状態,他手掌朝镜面一抚。
镜內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
詹寧斯子爵满脸微笑,躬身行礼,“先生,再次见到您的尊容,令我万分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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