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干啥?”
“你帮我打架,这打架赚的钱肯定有你一半。”
“没我你也能打贏,再说了,你开了工钱的。”
“工钱是让你跟我去县城的,可不包括打架的,別废话了,拿著。”
刘梅手背后面,推辞著不要,康征不耐烦,见她穿著的红布褂子上面有个兜,想都没想就塞了进去。
手好像碰到什么东西,软软的,弹弹的。
刷的一下,刘梅的脸红了,康征方才醒悟,连忙道歉:“梅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我......”
“闭嘴,再说撕烂你的嘴。”
刘梅瞪了一眼,拢了拢耳边的短髮,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下,发现都看不见脚尖,自己这一对,確实挺大的。
饭都经常吃不饱,咋长这么大,整天坠的脖子疼。
胡思乱想著,刘梅感觉脸更烫了,又狠狠白了康征一眼,重新拉上架车子:“坐上去,快点。”
康征訕訕一笑,躁眉耷脑的坐了上去,刘梅一压车把,侧身坐到车把上,双脚一蹬地面,再次打著低遛朝县城而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过了潁河闸。
“梅子姐,停一会儿,咱们在这吃个早饭再去。”
康征要了一碗潵汤,一笼小笼包。
老母鸡,与鸡架骨熬的鸡汤,在炉子上的大锅里翻滚著,碗里打上一颗鸡蛋,用筷子搅散,再把鸡汤衝进碗里,热汤將搅散的鸡蛋烫成蛋花,再撒上胡椒麵,滴上小磨香油,再放上一撮荆芥,喝上一口,再咬一口皮薄馅大,流著肉油的小笼包子,不要太爽。
康征饭量大,一碗潵汤一笼包子肯定吃不饱,所以又让隔壁油条摊给卷了豆腐皮。
一张长方豆腐皮,摊开,抹上蒜泥,辣椒油,刚出锅的热油条焦脆,从中间一折,放在上面,再把豆腐皮一卷。
这一顿早餐,吃的爽到康征心里去了。
刘梅说自己不饿,康征知道她不捨得吃,便硬逼著给她也要了一碗潵汤,一笼包子。
“梅子姐,放心吃,我这请人帮忙,工钱是工钱,另外还得管饭,別客气,把你刚才打人的利索劲拿出来。”
刘梅噗嗤一笑,就在对面坐下来一起吃,喝著潵汤吃著包子,舒服的差点呻吟出来,不时抬眼悄悄瞟一下闷头吃喝的康征,心里一阵阵暖意涌上。
潵汤鸡味浓郁,里面冲开的鸡蛋金黄如花,咬一口包子,猪肉剁成的馅子肉香,油脂香充塞了整个口腔。
有多久没吃过肉?记不得了。
两人吃过早饭,康征抢著付了钱,又买了一块钱的油条,让刘梅带回去。
“別跟我推,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姑吃的。”
不等刘梅推辞,康征就堵住了她的嘴,刘梅咬了咬嘴唇,嗯了一下。
吃过早饭后,路上买了两包钟鼎烟,两人拉著架车子来到县城收购站,等到八点,收购站开门。
还不等排队,那收购员老李一眼瞅见康征,招了招手。
“小兄弟,这边,不用排队,直接过来。”
康征点头笑了笑,留刘梅在外面看车子,自己则提著麻袋越过排队的人进去。
“哎,哎,凭啥他不排队?”
老李眼睛一瞪:“嚷嚷啥?我让他不用排队的,你们有意见憋著,看不惯可以走。”
这个时候的收购站收购员,国营食堂的服务员,国营商店的售货员,以及电影放映员,被统称为『四大员』,一向牛气哄哄。
让另一个年轻的收购员代替,老李一把拉过康征,去了收购站里面的屋里。
“你咋才来,我们站长找你都快找疯了。”
刚一进屋,老李就急著埋怨,康征一愣:“你们站长找我?有啥事么,我也不认识啊。”
“你忘了?昨天你帮著抱了个孕妇送去医院,那就是我们站长的老婆,最开始抱著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我们站长。”
“哦,原来是他啊。”
“后面孩子生了,站长光顾著欢喜的去看孩子,把你给忘了,等想起来后,满医院都找不到你。”
“这不,昨晚上还特意叮嘱,让我一见到你就立马告诉他。”
说著,老李就要起身去后院喊站长。
康征急忙拦住:“先把我这泡製好的蝎子检查一下,定好品级再去,不然一会儿可没工夫。”
“也好,先看看。”
老李打开麻袋,將泡製好的干蝎小心的倒出来,然后隨便看了几下,当即用桿秤称了重量。
“刚好十一斤,一级品。”
这次拿来卖的干蝎,是三天的量,头一天逮了十来斤,第二天七八斤,最后一天五斤左右。
洗净泥沙,吐掉肚子里的杂物,又用盐水煮过,差不多二十二三斤的活蝎,最后阴乾后十一斤。
算了算,差不多一斤活蝎能泡製五两不到的干蝎。
康征泡製蝎子的技术好,不然,若是別人,一斤活蝎最多能出四两顶天了。
老李飞快开好票,让康征去会计那拿钱,他自己则忙著去喊站长。
康征哭笑不得,不就帮了你们站长么,用得著这样卖我人情,检查蝎子隨便看了看,还直接定了一级品,立马开票给钱。
昨晚康征都看了,这次的蝎子大小不一,还有一些碰断腿的,差不多有两三斤的二级品。
老李倒好,直接都给定一级品了。
康征转去柜檯会计那边拿钱,十一斤,一级品,三十三一斤,一共三百六十三块钱。
之前身上剩下二百四五十,来的路上从几个送財童子身上捡到五十多,分给刘梅一半,早上又吃过饭,共有两百六十七块钱。
再加上这次卖干蝎的三百六十三块,康征现在身上,总共有六百三十块钱。
趁人不注意,將五百块钱塞进裤衩兜里,留下一百三十塞进鞋里,刚坐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俺兄弟来了?老李,在哪——”
门猛的被推开,昨天那个年轻人满脸激动的出现在面前。
上身穿著白色的確良上衣,衣兜里插著一只钢笔,下身同样的確良的裤子,脚上穿著一双大头皮鞋。
中分头,脑袋挺大,脸上有几个小麻子,嘴唇很厚,但却不影响他跟打枪一样说话。
“俺兄弟,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昨儿个可是救了咱老徐媳妇孩子的命。”
“今儿个好不容易逮到你,说啥这次也不能让你走了,快,家里去,晌午务必赏脸,让咱好好款待一下,表示一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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