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洛杉磯某高级医院病房內。
越前南次郎蹲在病床边,盯著襁褓里的新生儿,目光发亮。
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伦子,你看这小子,眉眼跟我一模一样,以后肯定是个网球天才。”
越前伦子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眼里却满是爱意。
看著父子俩。
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皱了皱:“弃赛之后,会有很多麻烦事吧?”
这里说的是俱乐部的事情。
作为职业选手,越前南次郎自然也签约了俱乐部,受到推荐。
弃赛是一种违约行为。
南次郎满不在乎地摆手:“別担心~不就是赔违约金嘛;我这两年打商业赛、拿奖金,再加上赞助费和房產,够我们回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大不了以后拮据点。”
他前半生眼里只有网球,活著就是为了网球,
可直到儿子出生,他才觉得有比网球更有意义的事。
越前伦子嘆了口气。
“真的如此轻鬆么......弃赛给俱乐部带来的损失难以想像,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南次郎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新生儿的小手,眼底满是柔软。
事实上。
越前伦子猜测的没错。
事情也没有南次郎说的那么轻鬆。
他以为自己能扛住所有,却没料到麻烦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世界公开赛结束才三天,各种麻烦就接踵而至。
为此,他特意找了顶级律师諮询。
可律师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心里一沉。
俱乐部因为他弃赛的事情,损失了巨额转播费和赞助,他们不想和解,反而要追究到底,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彻底破產。
当时南次郎也听出了律师的无奈。
整个案件太清晰,没有谈判和钻空子的余地。
律师也表明。
如果不能和解,后续的赔付金额会翻倍。
更麻烦的是,因为被起诉的原因,法院已经冻结了他在灯塔的所有財產和资金。
虽然他在樱花还有一些存款,住院费也提前预缴了很多。
但后续恐怕也没办法支撑自己妻儿在这里住,灯塔国的医护费用可是『斩杀线』的触发器。
南次郎脸色难看至极。
他以为自己赚的钱足够应对一切,却没想到俱乐部会这么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想到这里。
越前南次郎脸上的笑意黯淡不少。
敏锐的越前伦子看出了不对劲,柔声道:“南次郎,我感觉自己恢復的很好了,要不出院吧?”
“別说笑了伦子,你脸色都还是白的。”
南次郎笑了笑,揉了揉妻子的头髮:“没事,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你別担心,好好养身体。”
伦子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担忧更重了。
他们夫妻二人在灯塔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深知这里的开销和税费有多夸张,
尤其是医院,隨便捣鼓一会,都能让中產家庭直接跌入『斩杀线』。
所幸的是。
她本身也喜欢运动,身体底子不错,就算生產时出了点小意外,也没有增加太多花费。
但还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
这期间的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越前伦子看著南次郎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开口了:“昨晚我听到你打电话......跟三船君的电话。”
南次郎身子微微一僵,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闪躲。
三船入道。
南次郎在樱花为数不多认可的对手,也是很好的朋友。
年轻时还帮他纠正过不规范的球技习惯。”
南次郎挠了挠头。
“放心吧,就是临时周转一下,三船那傢伙晚点就会把钱转给我。再说......我又不是真的破產了,等案子结束,资產解冻,一切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病房里的气氛却沉重了不少。
两人都清楚。
三船就算愿意帮忙,也帮不了太多,毕竟对方职业生涯並不算顺利,也只局限於樱花。
越前伦子和孩子这段时间的开销会非常大。
案子没结,他也不能擅自离开美国回樱花处理资產,局面已经接近糟糕了。
砰砰砰~
病房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保鏢的声音:“南次郎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闻声,南次郎略微皱起眉头,无奈道:“不见!不管是谁都不见!”
自从弃赛后,各大媒体就疯了一样找他。
要么是追问弃赛原因,要么是嘲讽他临阵脱逃。
他烦都烦死了。
特意花重金请了保鏢守门,就是想安安静静陪妻儿待几天。
保鏢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
“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直接推开。
一个长相极为帅气的男生走了进来,身形挺拔,透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南次郎下意识地抬头。
透过房门。
正好看到自己的保鏢,被两个身形更壮硕的男人按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男人西装笔挺,耳朵里別著通讯器,站姿像军人。
来找麻烦的?
南次郎猛地起身,挡在病床前方,手臂下意识横在身侧,重心压低。
多年竞技运动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的男生:“阁下想干什么?”
男生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南次郎。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是挑衅,不是敌意,倒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终於见到实物的藏品。
“这里是私人病房,还请你离开!”
男生终於收回目光,说道:“医院我已经买下来了,对我而言,这里没有私人区域,不过您也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南次郎愣了一下。
买下了医院?
这五个字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但结合对方那两个保鏢的配置,和这个少年身上那股“理所当然”的气质。
越前南次郎有些拿不准。
“阁下到底要做什么。”
南次郎眼里的戒备愈发浓烈。
男生笑了笑,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南次郎彻底愣住的话:“我叫姜辙,是你在世界公开赛决赛的对手。”
啊?
南次郎嘴巴张开,又合上。
决赛对手?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確实,自己打进了世界公开赛决赛。
可妻子预產期临近,他满心都是妻儿,拿下37连胜的时候,就已经没心思关注决赛对手是谁了。
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记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决赛对手,会找到这间病房来。
而且......
南次郎上下打量了一眼姜辙。
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少年轮廓,下頜线锋利但不锐利,怎么看都很小。
“你......你成年了吗?”
身后的越前伦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问这种问题。
姜辙也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越前南次郎跟他了解到的一模一样。
靠谱的时候是真靠谱,不靠谱的时候,脑迴路非常新奇。
“我十六岁,还没成年,但可以註册职业选手。”姜辙答得乾脆。
隨后看向病床上的越前伦子,微微欠身。
“抱歉夫人,打扰你休息了。原谅我的唐突,毕竟已经等了三天,实在找不到其他机会见到越前先生。”
伦子看著他,眼神审视中带著好奇:“找南次郎......有什么事?”
姜辙没直接回答。
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姜辙接过,放到南次郎面前。
“南次郎先生,我知道您现在的麻烦。越前伦子夫人在这家医院的所有费用已经抹除了,后续的护理和康復费用,也全部由医院承担。”
南次郎下意识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病房费用、护理费用、后续康復费用,全额归零。
落款处的盖章,清晰得不像是临时赶出来的。
“......您的意思是?”南次郎声音发涩。
他想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对手,为什么要帮他。
“没什么意思,算是我的歉意。”
姜辙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还有你和俱乐部的纠纷,我也帮你处理了。俱乐部会在今天下午撤诉,你在美国的所有资產,三天內全部解冻。”
病房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越前南次郎看著手里的文件,一时感觉有点像做梦。
越前伦子撑著身子坐起来,看著姜辙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么棘手的事。
俱乐部有多难缠,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些资本家把钱看得比命重,怎么可能轻易撤诉?
还有被冻结的资產,没有法律程序根本动不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用几句话就给抹平了?
姜辙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保持著微笑,但眼神变得沉下来,认真而专注。
“我帮你这么多,只有一个条件。”
“跟我把那场没打完的决赛,画上一个句號。”
南次郎的嘴角抽了抽。
他做好了被索要赔偿的准备,也做好了被嘲讽弃赛的准备。
唯独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只是打一场球。
为了打一场比赛,买了个医院?
南次郎盯著姜辙的眼睛看了很久。
没有算计,没有施捨,那双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想贏。
南次郎沉默片刻,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伦子,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
“姜先生,我们出去聊吧。”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辙点了点头:“可以。”
南次郎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伦子的额头,柔声道:“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
伦子点头,目光从南次郎身上移到姜辙身上,复杂地扫了一眼。
两人转身往门口走去。
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
越前伦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位先生,谢谢您帮我们。”
姜辙停下脚步,回头微笑:“不用谢,算是我冒昧闯入的道歉礼。”
伦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我能不能问一句,您到底是怎么让俱乐部撤诉的?那些傢伙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姜辙脸上的笑没变。
语气跟刚才说“买了医院”时一模一样——
“我把那家俱乐部也买下来了。”
病房里,彻底没声了。
越前南次郎停在门口,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看姜辙。
伦子也呆愣在原地。
那家俱乐部,全美顶尖的网球俱乐部,市值十几亿美元。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说买就买了?
姜辙已经迈步走了出去,背影从容。
南次郎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喉结动了动。
“你还有什么没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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