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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的握拍调整完成。
食指压力点下移,小指扣合收紧。
整个持拍结构从標准的东方式正手握法,变成了一种介於半西方和极端西方之间的特殊握法。
拍面的倾斜角度跟著变了。
飞来的球抵达击球点。
博格的手臂大幅度横扫出去,无法用抽击来形容,只能用“刮”这个字!
拍面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切入角度碾过球体表面,接触时间被主动延长。
所有的力量不是灌注在球速上,而是全部转化成了旋转。
啪——!
击球声跟之前完全不同。
沉闷的、带著嘶鸣的摩擦声,像砂轮碾过铁桩。
球脱拍而出,球速还是很快,但......比博格之前任何一拍回球都慢!
球体本身的状態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肉眼可见的扭曲,网球表面的绒毛被旋转力撕扯得向外炸开,整颗球在飞行过程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柱。
竖向旋转!
超强的竖向旋转。
球还没过网,场边的空气已经开始被搅动了。
铁丝网上掛著的计分牌轻轻晃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尘被捲起来,形成一道螺旋气流。
计速器上显示的球速不错,但另一组数据极为嚇人......旋转指数!
8200rpm。
每分钟八千两百转。
“什么东西?!”
真田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球体周围那层扭曲的空气。
光凭肉眼就能判断,那颗球的旋转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这次看清楚球路了,但场边的三个少年,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能接住。
以他们现阶段的握力和手臂力量,拍面碰到球的瞬间,球拍会被强行扭转脱手。
手冢的瞳孔微缩。
按照旋转数看,比自己的零式的旋转还要夸张许多。
幸村没有说话,目光锁在那颗球上。
球飞过网,强烈旋转带起的风浪,掛的中网『噌噌』晃动
漩涡的洗礼!
姜辙站在底线。
他看著那颗裹挟著恐怖旋转的来球,微微点头。
原著里的漩涡洗礼,確实是博格的核心技之一。
德川用肘部固定握拍来破解,但那只是应对不完全形態的权宜之计,真正完全体的漩涡洗礼,旋转指数轻鬆就能突破八千。
任何常规的固定方式都扛不住。
但。
姜辙抬拍。
没有任何特殊的准备动作。
引拍弧度正常,发力链条正常,脚步正常。
跟接前面任何一颗球没有区別,唯一不同的是......拍面触球的角度。
砰-!
一声轻响。
球飞了回去。
速度不快,旋转消失了,安安静静地落在对面底线区域。
“这......这.....”
场边瞬间陷入寂静。
雷声大,雨点小?三个少年的表情凝固。
那颗裹挟著八千转旋转、搅动空气形成气旋的球,就这么被打回去了?
旋转呢?
气旋呢?
那个让整个中网都在颤抖的风浪呢?
没了???
全没了。
乾乾净净。
像一杯沸腾的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直接变成了冷水。
博格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
“一瞬间就找到旋转的薄弱点......然后加以击打么。”
他打出了目前能做到的最强漩涡洗礼,旋转指数八千两百,甚至比他在德国俱乐部测试时的数据还高。
回来的球却没有旋转。
姜辙轻鬆的跟喝水一样。
“旋转的构成不是铁板一块。”姜辙搭著球拍。“八千转的竖向旋转,力矩分布不可能完全均匀。上半球和下半球的旋转密度一定存在差异。”
“你的拍面切入角度是从右下往左上刮的,所以球体左上象限的旋转密度最高,右下象限最薄。”
“从薄弱点切进去,用反向旋转抵消。不需要跟你的八千转硬碰硬,只需要找到那个缺口,一拍就够了。”
“是!”博格重重点头。
倒是这番话,让三个小傢伙用见鬼般的眼神看姜辙。
不过幸村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异色。
那一拍看似隨手,实际上是在球飞过来的零点几秒內,精准判断出了旋转力场的薄弱区域,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反向旋转將其瓦解。
找到破绽,一击溃散。
这就是完美体系的顶级要素,不跟你比力量,不跟你拼旋转。
看穿你的一切,然后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所有问题。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境界!
“你的漩涡洗礼完成度很高。”姜辙继续说,“但切入角度可以再压缩三到五度,让薄弱区域的面积缩小,另外,击球点的选择偏高了,如果把击球点下移到腰部以下完成刮拍,竖向旋转的力矩分布会更均匀。”
博格点头。
每一条建议都精准触到了他自己隱约感觉到但无法用语言表述的问题。
“继续。”姜辙说。
博格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球。
......
砰~砰~砰~
比赛正式进入拉扯阶段。
博格放弃了漩涡洗礼的偷袭思路,转而回到纯基础对抗。
他的基础確实强。
场边计速器的数字不断跳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博格状態和实战强度越来越高。
尤其是正手抽击,球速已经稳定在二百五十以上,反手切削也精准无比。
脚步覆盖范围几乎没有死角。
那深不见底的体能,让博格拥有越战越强的资本。
对攻二十拍、三十拍、五十拍,呼吸纹丝不乱。
第一盘打了整整一个小时。
博格每一拍都在全力输出,击球质量从头到尾没有下滑。
但没用。
姜辙的回击永远比他精准一分。
碾压性的差距,同时也是细微到让人绝望的差距。
每一拍都比你好一点点。
一点点。
一点点。
一小时的“一点点”叠加在一起,就是一座搬不动的山。
前四局打了五十多分钟。
博格勉强维持著高质量对抗,场面好看,但一分没得。
第五局开始,变化出现了。
博格的回球开始偏。
偏得不多,三到五厘米。
但这三到五厘米,在姜辙面前就是送分。
跟体力无关,是精神的问题。
“出现了么......”博格內心沉重。
面对长达五十多分钟的完美击球,,他的潜意识开始动摇了。
每一拍都打得很好,但每一拍都不够好。
每一次进攻都找不到缝隙,每一次变线都被从容接住。
自己做的一切,明明都是正確的,但对面那个人做的比你更正確。
无破绽领域开始渗透。
儘管姜辙刻意控制,但长时间的压制和完美回击,还是让博格受到了影响。
第五局,四分钟。
第六局,六分钟。
6:0。
博格一个小球分都没拿到。
第二盘。
情况恶化的速度远超想像。
博格的手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迟疑,引拍的起始点偏了两厘米,出拍的时机慢了零点一秒。
这些在常人眼里根本发现不了的细节,在姜辙面前全是破绽。
三分钟......丟两局。
五分钟......丟三局。
失误越来越快。
博格咬著牙试图调整,但越调整越乱。
这就是完美体系最恐怖的地方。
当对方的完美远超你的极限时,你的身体会自发地產生一种信號......“我做什么都没用”。
这种信號一旦出现,就像病毒扩散,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动作开始变形。
节奏开始崩坏。
博格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击球方式正在被“终局完美·胜利之理”一点一点侵蚀。
姜辙已经很克制了。
没有主动加压,没有释放任何衍生效果。
但他的基础打法本身就是完美的。
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绝对完美之下,非常致命,博格本身也掌握著差不多的完美衍生技巧。
“螺旋的洗礼”
通过自身实力和压迫感让对手绝望的被动能力。
如今被原样反弹回了他自己身上。
第二盘,不到十分钟。
6:0。
比赛结束。
“呼......呼......”
博格半跪在底线。
双手撑著球拍杵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號称拥有无限体力的身体,此刻像被抽空了一样。
不是真的没力气,是精神上的消耗太大了。
两盘十二局,零得分!
跟姜辙对攻了一个多小时,连一个球都没贏过。
每一拍都在全力以赴。
但全力以赴的终点,依然是零。
场边的三个少年一言不发。
手冢盯著半跪的博格,镜片后面的瞳孔在微微震动。
林修说纯基础对抗“必输”的那个人。
拥有八千转漩涡洗礼的人。
十八岁以下三年无败绩的人。
在姜辙面前,跟他们一样。
一样的零分。
一样的无力。
......
书房。
姜辙让其余人继续训练,单独把博格带了进来。
博格端著水杯坐在沙发上,呼吸已经平復。
姜辙翻著助手递来的一份报告。
“你的完美体系完成度在同龄人里已经是顶尖了。进入职业赛场后,atp50到atp200级別的比赛,凭你现在的实力可以横著走。”
博格点头,等著下文。
“但职业赛场不只是打球。”
姜辙合上报告。
“初赛、小组赛,不要亮底牌。能贏三分的球,贏两分就够了。漩涡洗礼在小比赛里別用,留到关键战。分析团队会拆解你每一场比赛的录像,你亮得越早,被针对得越快。”
“藏拙、卖破绽、控制信息泄露。这些东西跟球技一样重要。”
“当然,这些你的俱乐部都会教你,我能说的是另一点重要的东西......”
博格认真地听著。
“你叔叔之前跟我提过的螺旋洗礼。”姜辙说,“你的球风天然带有精神压迫效果。这个东西在打弱於你的对手时非常好用,但遇到跟你旗鼓相当的人,要学会主动调节释放节奏,而不是被动输出。”
博格的眉头动了一下:“调整节奏么。”
这正是他今天吃亏的地方。
螺旋洗礼是被动的,面对姜辙时,压迫感全部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
姜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实力不够的前提。当你强到一定程度,所有的策略、偽装、心理博弈,全部可以无视。”
他看著博格的眼睛。
“因为绝对的实力面前,不需要技巧。”
博格沉默了几秒,隨后弯腰:“受教了。”
直起身后,他的话题方向转了。
“先生。刚才在球场上,我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手冢。”
姜辙放下杯子:“嗯。”
“他掌握了领域。”
“是。”
博格的目光变得锐利。
“先生。”博格的语气很正式,“我能否邀请手冢前往德国?德国精英俱乐部拥有全欧洲最顶尖的青训体系和训练设施,对他的成长会有极大帮助。”
姜辙看了他一眼。
“再好能有我这里好?”
博格张了张嘴。
闭上了。
再好能有世界第一的私人庄园好?
確实没有。
这个问题无法反驳。
姜辙理解博格的想法。
漩涡洗礼是强制扭转旋转,手冢的领域是引力式旋转吸附,两者的底层旋转逻辑是同源的。
如果能长时间互相对练和共鸣,双方的旋转体系都会得到质的提升
目前阶段,博格对手冢只是单纯的技术层面的好奇。
两个人的旋转体系同源,能互相催化。
但未来呢?
等手冢开发出“魅影”,吸引加排斥的双向旋转,双方会迎来究极升华。
到那时候,博格想要的就不只是一个“对练伙伴”了。
他要的是一个能平等对话的对手,一个跟他一样站在王座上承受孤独的人。
技术共鸣、精神共鸣、王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些东西,会一步步加深博格对手冢的执念。
直到原著的那一天,手冢站在他面前说出那句“我要超越你,成为世界第一”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博格不愤怒,而是欣喜。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姜辙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不过......”
博格抬头。
姜辙放下杯子,语气隨意。
“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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