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更!!往死里更!本章3800字!)
三津谷亚玖斗的脑子转得飞快。
六片职业级球场、下沉式设计、鹰眼系统、全套数据採集终端。
“不合理,太贵了。”
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列出了一串数字。
decoturf丙烯酸涂料全场铺设,材料加施工,保守估计四千万日元。
下沉式结构改造,涉及土方开挖、排水系统重建、观战台浇筑,至少八千万。
鹰眼追踪系统单套採购价就在三千万以上,六片场地就是一亿八。
加上碳纤维网柱、可编程发球机、led照明阵列、旋转检测器......
笔停了。
总造价超过五亿日元。
五亿。
这跟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初中组的年度经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差了將近一千倍。
就算把高中部的经费全部抽过来,加上学校其他竞技项目的扶持金,再加上这几年董事会的特別拨款。
凑在一起头也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这不是学校的钱。”三津谷合上笔记本,摇了摇头。
秋庭红叶转头看他。
“外部资本介入了。”三津谷推了推眼镜,“而且是体量极大的资本。能在暑假期间完成这种规模的改建,施工方的资质、设备的採购渠道、工期管理能力,全部是顶级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买了我们学校?”右端韦太郎难得动用了一下脑子。
三津谷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三人站在铁丝网边,各怀心思。
风从球场上方刮过,带起一阵乾燥的气息。
可奇怪的是。
如此新的球场,却连一点多余的异味都没有,且不说甲醛的问题,光是这一点就有问题了。
大面积的异味清除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就在这时。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击球声从最远处的六號场地传来。
节奏极快,间隔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有人在打球?”
三人相视一眼。
学校在放假前就发了通知,球场升级期间,所有人员禁止入內使用。
谁在打球?
秋庭红叶率先迈开步子。
“等等!”三津谷跟了上去。
虽然右端韦太郎嘀咕了一句“又不是什么大事”,但脚步也没慢。
三人绕过中间的设备区,沿著观战台的阶梯走到六號场地的上沿。
往下看。
一个少年站在底线。
黑色无袖背心,黑色短髮,身材匀称但不算壮硕。
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多大。
场地对面,五台可编程发球机一字排开,全部开著。
球从五个方向同时射出。
速度不慢。
三津谷扫了一眼侧面的数据屏,球速设定在190到210之间,间隔一点五秒。
五台机器轮流出球,等於每零点三秒就有一颗球飞过来。
那个少年在底线来回移动,一颗接一颗地回击。
正手、反手、正手、侧身、反手!
每一拍的引拍弧度乾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脚步移动的路径像是提前计算过的,不浪费半步。
击球的同时,他的嘴还没閒著。
“三號场地靠近观战台的区域,排水槽的盖板跟地面有三毫米的高差,容易绊脚。”
啪!
回击。
“四號场地东侧的照明灯角度偏了两度,晚上比赛的时候会在发球区產生阴影。”
啪啪!
两颗连续回击。
场地一侧,三名身穿工装的人员正拿著平板在记录,频频点头。
右端韦太郎看了几秒,撇了撇嘴。
“就是个测试赛场的吧?走了走了,没什......”
“右端,继续看。”秋庭红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右端抬头,对上秋庭的表情。
笑不出来了。
秋庭红叶的脸上,那种往日里什么都不在意的散漫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的严肃。
“看仔细。”
右端韦太郎重新把目光投向场內。
这次他认真看了。
五台发球机。
球速190到210。
间隔一点五秒。
这三个数字单独拿出来,对於他们这个级別的选手来说,不算太夸张。
但关键在於,五台同时开!
五个方向、五种落点、五种旋转方式,混在一起打。
接球的人不仅要判断每一颗球的来路,还要在零点三秒內完成判断、移动、引拍、击球、復位的全套流程。
他们三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能做到。
甚至不用三个人一起上。
五台发球机这个配置,放在他们面前,撑不过二十秒。
那个少年已经打了多久?
三津谷的目光落在场地上。
球场表面留下了大量的鞋底摩擦痕跡,从底线左端到右端,密密麻麻铺满了半片球场。
至少四十分钟。
三津谷开始计算。
每零点三秒一颗球,一分钟两百颗。
四十分钟就是八千颗。
八千颗!
场上的少年此刻的呼吸依然平稳,步伐节奏没有任何衰退的跡象。
三津谷的笔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他的数据网球体系可以分析任何对手的弱点、习惯、概率。
但面前这个画面给他的第一感觉不是“可以分析”。
是“分析不出来”。
有一种非人数据的既视感。
引拍轨跡標准,发力链条完整,落点覆盖全场。
每一拍回击的质量几乎没有波动。
像一条水平线,从头到尾。
三人在观战台上站了將近十五分钟。
没有人说话。
场內。
少年打完最后一组,收住球拍。
隨手拍了拍球拍上的灰。
“差不多了。三號和四號的问题修一下,其他几块没什么大毛病。”
工作人员合上平板,微微欠身。
“是,小林少爷。”
三津谷的耳朵动了一下。
少爷?
这可不是赛场测试人员的称呼方式。
“小林少爷,车已经在东门等您了。”
“行,我走了。”
少年把球拍塞进球袋,扛上肩膀,沿著场边的通道往出口方向走。
数个小时前。
原本负责测试赛场的,是工程部的技术员。
结果那位仁兄昨晚吃坏了肚子,一早便请了假。
助手正准备另外找人顶上,恰好被路过的林修听见了。
“我去!”
两个字,连標点符號都省了。
理由冠冕堂皇~
帮忙测试赛场,了解学校环境,为入学做准备。
实际原因。
最近幸村和真田都忙著处理开学前的事务,没太多时间来庄园。
手冢也在走转学手续,需要在东经和神奈川之间,来回跑。
训练时间都没了。
家里基本只剩他一个人面对姜辙。
一个人面对姜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训练量翻倍,还没人分摊,以及姜辙所有的注意力。
上午网球,下午文化课。
经济学、英语、数学、物理,外加每周两次的商业案例分析。
两世为人的姜辙治学极严。
林修作为他名下唯二的弟子,文武两条线一条都跑不掉。
网球训练反倒成了他的“休息时间”。
至少打球的时候,不用动脑子算那些可怕的题目。
所以听到有机会出门,林修恨不得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庄园大门。
此刻。
林修扛著球袋,从六號场地的出口通道走上来。
迎面碰上了三个人。
土黄色队服,立海大校徽。
林修的脚步没停,目光扫了一圈。
白头髮,高个子......秋庭红叶。
金丝眼镜,黑色笔记本......三津谷亚玖斗。
红棕色捲毛,表情倔......右端韦太郎。
“特徵都对上了~”
两方人在通道里擦肩而过。
三津谷的目光和林修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不到半秒。
没有对话、没有点头。
林修走了。
身后的工作人员恭敬地跟在后面,步伐比保鏢还规矩。
三津谷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东门方向。
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右端韦太郎终於憋不住了。
秋庭红叶摇头。
三津谷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三个字。
“小林。男。”
写完之后又加了一行。
“球速:210区间內无失误。体能:四十分钟以上无衰减。基础框架:无可见弱点。”
再加一行。
“实力评价:未知。”
笔合上。
三人在空荡荡的通道里,站了足足半分钟才离开。
......
与此同时。
走向东门的林修,背对著三人,嘴角弯了一下。
“未来的队友么。”
声音很轻。
自从真田跟他讲了国中全国赛季的团体赛设定之后,他第一时间要来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全部资料。
毕业的正选不算。
新生代里最强的三个人:三津谷亚玖斗、秋庭红叶、右端韦太郎。
他们的照片、比赛数据、打法特点,全部看过。
甚至除了三津谷,连新学期升入二年级的两名表现还算不错的选手,都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刚才擦肩的瞬间,三张脸和资料上的照片一一对应。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接触的。
等开学了,自然就会认识。
......
庄园。
傍晚。
姜辙穿著一件灰色的运动长袖,正绕著一號球场跑步。
步速不快不慢,呼吸匀称。
林修从大门口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默默把球袋放在路边,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绕著球场跑。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著潮湿的咸味。
跑了两圈。
姜辙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又跑出去偷懒了。”
林修的步子踉蹌了一下。
“没......没有偷懒!我是去帮忙测试赛场的!工程部那边的人拉肚子来不了,我主动请缨!”
“主动请缨?”
“对!”
“下午的经济学课本,翻到第几页了?”
林修的嘴闭上了。
沉默跑了半圈。
“......三十七页。”
“上次留的是从三十八页开始。”
“......”
林修加快步伐,跑到姜辙身侧,表情可怜巴巴的。
真的怕!
不是打球层面的怕。是那种被全方位掌控的恐惧。
姜辙这个人,球场上是神,球场下是阎王。
训练归训练,文化课一门都跑不掉。
从来不骂人,从来不罚站,就是那种安安静静看著你、等你自己心虚的风格。
比骂人狠一万倍!!
以前还有龙雅陪他一起受著,现在就剩自己吸引全部的火力,特別是手冢三人不在的时候。
“师傅,手冢的转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林修试图转移话题。
姜辙倒是没追著不放。
“已经定了。南湘南小学校,六年级最后一个学期。跟幸村一个学校。”
林修点了点头。
“等小学毕业,他也会进立海大。”姜辙接著说。
“好!”
又跑了一圈。
“立海大怎么样?”
林修笑了。
“挺漂亮的。”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比学校原来那个破场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就好。”
又跑了半圈。
林修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师父,我挺好奇一件事。”
“说。”
“等开学以后,立海大网球部那群人知道自己的新教练是世界排名第一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林修搓著手,满脸期待。
“我感觉那个戴眼镜的数据男脑子可能会当场死机。还有那个白头髮的,估计下巴要掉地上。”
姜辙的脚步慢了半拍。
侧头看了林修一眼。
“你是不是把我当爽文看了?”
林修一本正经:“没......没有。”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
“什么什么表情?”
“看好戏的表情。”
“......我哪有!”
姜辙收回视线,继续跑步。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今晚经济学补到第五十页。”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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