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鸟兽兽？

    “请5號玩家开始发言。”
    镜头切到5號位置。
    灯光在那一张脸上落定的时候，观眾席上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一锅被悄悄点著了火的水，咕嘟咕嘟地冒出越来越多的气泡。
    不是那种炸裂的喧囂。
    而是一种带著笑意的骚动。
    像是一群人同时发现了一个不太好意思大声说出来的笑点……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
    圆脸，偏黑的皮肤，满脸络腮鬍。
    从下頜一直蔓延到耳根。
    一副黑框圆眼镜架在鼻樑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不算大，但亮得很。
    肩膀宽厚，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宽鬆卫衣。
    与此同时。
    老k的声音切了进来。
    带著一种介绍压轴好戏时特有的兴奋感。
    “5號选手，泰泰！网络海选区头名出线，江湖人称……”老k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猛地拔高，“嗲系壮汉！络腮鬍绿茶！反差萌狼王！”
    观眾席上的笑声终於憋不住了，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泰泰！泰泰来了！”
    “我的天，每次看到他的脸再听到他的声音，我都要分裂了！”
    “这就是那个长得像张飞、开口像林z玲的泰泰？”
    “对对对！就是他！上次他在直播间復盘，新进来的观眾听了三分钟，弹幕全是『主播你是在用变声器吗』！”
    “我第一次看他比赛的时候，他开口第一句话，我直接把水喷键盘上了，我以为我进错直播间了。”
    “关键是，你以为他在搞笑，结果他盘逻辑盘得比谁都清楚，上次他拿狼人倒鉤，全程撒娇卖萌，最后復盘的时候好人才发现……臥槽，全程被他牵著鼻子走。”
    “你们別被他的声音骗了，泰泰的逻辑是顶级的，他只是用一种让人放鬆警惕的方式表达出来，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你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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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他拿狼人的时候，那种『绿茶』打法真的绝了，一边装委屈一边垫飞你，你被他垫了还觉得他好可怜。”
    荧幕里。
    泰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圆眼镜。
    络腮鬍中间那张嘴微微嘟了起来。
    “哎呀～终於到泰泰了啦～”
    声音从他那张粗獷到近乎凶悍的脸上滑出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像是被拧了一下。
    隨即。
    泰泰认认真真地看向了11號周子粤。
    “人家虽然给大生哥哥上票了啦，但是～”
    他的尾音拖长了一点点。
    “其实人家觉得你才是个预言家啦。”
    周子粤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人家的票上错了呢？坏蛋，大生哥，居然用意念控制了我的票型。”
    陈大生一整个人愣住。
    泰泰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但配上他那张络腮鬍脸和黑框圆眼镜，那个动作怎么看都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周子粤哥哥，人家觉得你好man哦～”
    观眾席上终於有人憋不住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你在高压锅下面起跳耶！被大生哥哥丟了查杀，居然还敢反手给8號发查杀～人家如果坐在你那个位置，被大生哥哥这样压，恐怕早就被压爆汁儿了啦～！”
    他把双手往脸颊两边一捧，做了一个被压扁的手势，络腮鬍中间的那张嘴嘟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你还敢跳？人家就觉得你好厉害嘛～”
    观眾席上的笑声更大了。
    一个男生笑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一只手扶著镜架，一只手拍著扶手：“『压爆汁儿』……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短髮女生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受不了了，他每次发言我都觉得我在看两个人在说话，他的脸在说『老子要揍你』，他的声音在说『人家好怕怕』。”
    “woc！站边11？把票给了9，什么逆天发言啊！”
    “別笑了別笑了，听他盘逻辑……他每次撒娇完都会接一段很硬的逻辑。”
    泰泰的手指从脸颊上放下来。
    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声音里的撒娇味儿收了一点点。
    但依然软糯得像一碗刚出锅的酒酿圆子。
    “但是呢～人家今天要批评你一下下啦。”
    他的目光在11號周子粤身上停住，黑框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你这个发言顺序，让人家很不满意啦！”
    “你拿了警徽，按照正常的逻辑，不应该让8號先发言吗？8號是你的查杀牌耶～你应该让他先发言，看他拍什么身份嘛。”
    他的手指转向8號苏陌，点了点。
    “在你的视角里，8號是一张狼人牌，狼人被真预言家查杀了，为了活下去，肯定要拍身份出来的呀！
    估摸著要跳一个女巫，或者跳一个猎人，然后让真正的女巫和猎人出来拍他……这才是预言家让查杀牌先发言的目的呀。”
    他把双手一摊，络腮鬍中间的那张嘴又嘟了起来。
    “可是你呢？你让12號先发言！12號是投给9號的牌，在你的视角里是一张站错边的好人，或者是一张衝锋狼。
    你让他先发言，8號就往后排了。
    那现在谁也不知道8號会有什么样的发言……
    他可以根据前面所有人的发言，来编一个最不容易被拆穿的身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所以呀～泰泰现在又有一点点怀疑你了啦。”
    “泰泰的票，可能没错。”
    他的目光从周子粤身上移开，转向了1號沈知意。
    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还有1號，沈知意姐姐～”
    他的声音里的撒娇味儿又浓了起来。
    “你这就……嘿～”
    “11號哥哥自己都还没发言，没告诉大家为什么让12號先发言呢，你就开始帮他圆了？你说什么……真预言家才敢这么玩，悍跳狼不敢。
    哎哟～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呀？你是他肚子里的小蛔虫吗？”
    泰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警上你说你分不清，你说你对9號第一听感好，但又觉得11號不像打反心態的狼人，最后犹犹豫豫地倾向於11號。
    那个时候你的姿態是不確定。
    怎么到了这一轮，忽然就这么確定了？
    忽然就能帮11號解释发言顺序了？”
    他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络腮鬍从指缝里戳出来。
    做出一副我好睏惑的表情。
    “所以人家觉得，1號姐姐你，好奇怪哟～”
    他的目光最后转向了4號陈小猫。
    那张被络腮鬍包围的嘴忽然咧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在黑框圆眼镜和络腮鬍的加持下，那个笑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性。
    “猫哥哥～”
    他的声音里的撒娇味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人家和你一样啦，一张小平民牌～我们俩手拉手，一起帮好人找狼，好不好？”
    他把右手伸出去，朝陈小猫的方向虚虚地握了一下，像是在隔空拉鉤。
    “你不要像方想哥哥那样，想太多把自己绕进去啦！泰泰相信你是好人～你也相信泰泰好不好？”
    他把手收回来。
    “好啦，泰泰说完了啦，再说多了又要被投了～过了啦。”
    声音落下。
    泰泰靠回椅背，双手捧起面前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水的时候，他的小拇指是翘起来的。
    观眾席上彻底笑翻了。
    “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他喝水还翘小拇指！”
    “『压爆汁儿』……我宣布这个词入选本年度狼人杀最佳词汇！”
    “你们別光笑啊！他刚才的逻辑其实很硬的，他打11號的发言顺序，打1號帮11號圆，这两个点都打在要害上了！”
    “你老公！”
    “你老公！你老公！你老公！”
    老k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切了进来。
    “5號泰泰！发言结束！”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观眾朋友们，这就是泰泰……嗲系壮汉，络腮鬍绿茶！你永远分不清他是在撒娇还是在盘逻辑，因为他把两件事揉在一起，揉得天衣无缝！”
    老k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但是！如果你因为他撒娇就忽略他的逻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泰泰刚才这一段发言……算了，我也解释不清楚。”
    顿时。
    苏陌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问號正在缓缓升起。
    这？！
    这是什么物种？！
    一个满脸络腮鬍、皮肤偏黑、肩膀宽得能跑马的壮汉。
    开口说话的声音像是从二次元萌妹番里直接抠出来的。
    每一个尾音都在往上飘。
    每一句话都带著：“啦”？
    “嘛”？
    “耶”？
    “哦”。
    喝口水都要翘小拇指。
    反差猛男？
    不，这已经不是反差能形容的了。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被强行塞进了同一副躯体里。
    而且塞得严丝合缝，让你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那张络腮鬍脸配上那个娇嗲嗓音，產生的化学反应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是一加一等於一个全新的……从未在自然界出现过的元素。
    鸟兽兽？
    法官席上，苏念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6號玩家开始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