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傢伙，该退了……

    观眾席上。
    一个格子衫男生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撑著前排椅背，脖子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臥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是10號玩家中刀？！7號呢？7號不是石像鬼吗？耿雪儿不是报了三天的查验信息吗？！”
    他旁边的短髮女生双手捂著嘴，眼眶还红著。
    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从激动变成了茫然。
    “念念，这是把信息报错了呀？是不是10號太激动了，说错了號码？”
    “对啊！耿雪儿刚才说7號平民……她肯定是太紧张了，把刀口说错了！在这种高压局里，说错信息也正常啊！”
    “让我们恭喜10號玩家！恭喜石像鬼耿雪儿！狼队贏了！”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一片，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举起了应援牌。
    演播厅里。
    7號位置上。
    赵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椅子上。
    他的薄嘴唇微微张开，髮际线略高的额头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汗光。
    他的手指还保持著查验时那个僵硬的弧度。悬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像是忘了怎么收回来。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狼人贏了？！
    赵述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的手指终於收回来了，攥成拳头，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操了个dj的！
    苏陌没有刀我！
    哈哈哈！
    狼人贏了！
    狼人贏了！！！
    法官席上。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监控面板。
    银框眼镜的镜片反射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观眾席上那些还在鼓掌的人，然后落在老k身上。
    老k正在解说台上手舞足蹈地圆场：“所以说啊，这个信息报错的小插曲丝毫不影响耿雪儿这局游戏的精彩表现！让我们恭喜耿……”
    “老k。”苏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囂。
    老k停住了，麦克风举在半空中。
    “我没有报错信息。”
    “昨夜死亡的是10號玩家，10號玩家底牌为……平民！游戏结束，狼人阵营屠边平民成功，狼人阵营获胜。”
    什么？？！
    一瞬间。
    演播厅里的空气像是被猛地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老k举著麦克风。
    他的嘴巴张著，眼珠子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然后他的声音像是被引爆了的炸药一样炸了出来。
    嗓子已经完全破音。
    “啊？！”
    “没有报错信息？！10號是平民？！耿雪儿不是石像鬼！！！”
    他的手在空中猛地一挥，麦克风差点脱手飞出去。
    整个人在解说台上原地转了一圈，像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才好了。
    “观眾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10號耿雪儿不是石像鬼！！她是一张平民牌！！她装石像鬼！！她骗过了全世界！！但她没有骗过8號苏陌！！苏陌找到了最后一个平民！！一刀终结比赛！！”
    “woc！我迷茫了，家人们？！怎么……有点儿不真实呢？那个发言顺序，7不是金水吗？怎么变大哥了？”
    观眾席上。
    一个格子衫男生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嘴巴张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座位上。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
    “耿雪儿……不是石像鬼？她是平民？她装大哥……骗小狼刀大哥……她没有验过6號……她也没有验过7號……她是反推的……她全是反推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快，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反推出了7號是石像鬼！至於怎么推的我不知道，能把预言家金水推出石像鬼？
    11在干嘛？
    她反推出了6號是狼人！她编了一套假的查验信息！然后苏陌……苏陌没有信！！
    他找到了真正的平民！！他刀了耿雪儿！！他刀了那个装大哥的平民！！”
    一个短髮女生声音颤抖：“所以……所以耿雪儿用一套反推逻辑找到了石像鬼和狼人，然后装大哥去骗狼队刀自己的队友？？！这个操作是成立的！！
    如果苏陌信了她，今天夜里7號倒牌，明天苏陌被扛推，好人就贏了！！
    但苏陌没信？！”
    “他怎么知道耿雪儿不是石像鬼的？他是怎么找到最后一个平民的？！”
    有人从后排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这个耿雪儿……她才是本局最秀的人！她差点把狼队骗到自刀大哥！但苏陌……”他声音嘶哑：“苏陌更秀，他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场外休息室。
    叶蓝芯靠在一张灰蓝色的单人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右手夹著一根细烟。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菸头裊裊升起，在她指尖缠绕了两圈，然后散进休息室柔和的灯光里。
    她在演播厅里憋了整整一局游戏。
    现在终於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把火机掏出来，啪嗒一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陈大生坐在她旁边，圆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里。
    他双手按著沙发扶手，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嘴巴张成一个標准的o型，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
    “等……哈等……哈等……哈……”
    陈大生的声音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他猛地转过头看著叶蓝芯。
    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10號是平民？！耿雪儿不是石像鬼？！她装大哥？！她骗我们去刀大哥？！然后苏陌……苏陌没有刀大哥，苏陌刀了她？！”
    叶蓝芯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她面前缓缓铺开，模糊了她眉眼之间那股子凌厉。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夹著烟的手指在烟杆上停了一瞬。
    陈大生的喉结上下滚动，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苏陌要是昨天晚上信了她，一刀就砍在7號头上了！
    7號是石像鬼！
    那是咱们的大哥！
    砍了大哥，明天他被扛推，咱们狼队直接崩盘！
    但他没有信！
    他怎么就没信呢？！”
    叶蓝芯把烟从唇边拿开，弹了一下菸灰。
    动作很轻，菸灰落在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里，一点声都没有。
    “因为他比我们都多看了一步。”
    陈大生愣住了。
    “耿雪儿的查验信息確实编得天衣无缝。
    11號预言家，谁都知道。
    6號是狼，她是从我的票型反推出来的，我投票给1號冲得太明显了。
    7號是平民。
    这是她的杀招。
    她说7號是平民，正常的小狼一听，大哥发话了，那刀7號就完了噻。”
    叶蓝芯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她唇间缓缓溢出，在她面前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但苏陌没有刀7號，他刀了耿雪儿。”
    她把烟搁在菸灰缸边上。
    “你知道这意味著啥子不？”
    陈大生茫然地摇了摇头。
    “意味著他识破了耿雪儿的身份。
    不是猜的。
    这种刀口不可能是猜的。
    他百分之百確定耿雪儿不是石像鬼，耿雪儿是平民。
    否则，这一刀绝对落在7號的身上！”
    “还好我自爆了，如果那一刀是我来刀的话，大哥就没了噻……”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菸灰缸边那根静静燃著的细烟上。
    “我原本以为，这一局狼队能贏，是因为我的操作，把8號包装成石像鬼，洗女巫的脑子，第一轮冲票把1號扛推出去。
    但现在回头想想，苏陌的操作比我多得多。
    他第一天被首夜查杀，末置位跳守墓人，一句话逼退顾北辰，活下来了。
    第二天他找到了2號是守墓人，刀了。
    第三天他找到了耿雪儿是平民，刀了。”
    她靠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根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她肺里转了一圈。
    然后被她缓缓吐出来。
    “从头到尾，他只犯了一个错误。”
    陈大生下意识地问：“啥子错误？”
    叶蓝芯把烟夹在指间，烟雾在她脸前散开，把她的表情衬得有些模糊。
    嘴角一抹自嘲的弧度浮了上来。
    “他遇上了我们这群队友，尤其是你。”
    陈大生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抓了抓后脑勺，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訕訕。
    “川渝第一女杀手……”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认真，“这个称號，我怕是要让出来了。”
    陈大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不是，你认真的？你叶蓝芯让称號？你当年亚洲杯四强的时候都没说过这种话！”
    叶蓝芯没有回答。
    她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细烟，啪嗒一声点燃。
    对著屏幕的方向，用夹著烟的那只手轻轻举了一下：“顾北辰，也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