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
迷迷糊糊中,贾瑄被人叫醒,顿时心中怒火升起,猛然睁开双眼。
眼神犀利,锐利非常。
塌边,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女,似乎被嚇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垂下臻首小声说:“三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呢。”
她有些诧异,一向温文尔雅的三爷,今儿早上似乎有些凶。
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被子,少女脸都红了。
三爷俊美非常,性格温和儒雅,身材高大雄伟...当真雄伟。
只是,三爷对她一向排斥,这让她很是伤怀。老爷將她赏给三爷,用意已经很明显,她就是三爷房里人。
未来的妾。
太太也已经默许。
她本以为,她可以顺利成为三爷的妾,以后做一个姨娘。
也算是不错。
就是三爷君子之风,似乎不通男女之情。
她有意引导,三爷似乎对她更加疏远。今日要不是她积极主动过来,都未必有机会进入三爷房中。
“知道了。”
贾瑄躺著没动。
刚才梦中那是十二巫山云雨会,一个美艷不可方物的仙女,出水芙蓉美,纤雪蕴雅慧。
本是诗词会雅友,却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不,也不是梦。
贾瑄看了一眼这个丫鬟,恢復了平和:“去,告诉小屋取来里衣更换。”
“是。”
丫鬟出去取衣服,贾瑄在被窝里快速的脱掉里衣褻裤,也没拿出来。
被窝里顿时充斥著熟悉的味道。
“咳...”
梦境中余韵犹在,梦中一切极为真实。
自打胎穿这个世界之后,贾瑄每天都做梦。梦中或是与別人对弈,或是与別人一起探討读书练字,或是与別人练剑,或是飞天遁地,驾云遨游...
醒来之后,或多或少可以將梦中的能力带回现实中来。
就比如刚刚的梦。
一招一式,贾瑄都记得清楚。
二十来年梦境的积累,贾瑄都感觉自己强得可怕,本想逍遥世间,奈何自他出生將他当成宝的老娘,对他期许太高,他这才踏上科举仕途。
“嘖...双休法。”
这玩意有什么用?
现在的他还是一个王老五,还没有媳妇呢,算了,有一项能力算一项,媳妇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
他已经加冠,表字书礼。
按说几年前,他就应该娶妻生子,房里就应该有丫鬟伺候,以后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妾。但是谁让他有一个不靠谱的爹叫贾赦,一个只知道顺从丈夫的娘是邢夫人呢?
刚才那个丫鬟叫秋雅。
你没听错,就叫秋雅。
原本秋雅叫什么名字不清楚,自家老爹將她买回来的时候,第二天诗兴大发,吟哦了一句:春花多烂漫,秋日有雅风。
於是,这个刚被买来的小妾,就被取名秋雅。
三个月前,喜报送抵荣府,他考中了进士,老爹一高兴,將秋雅赏给了他。
这在勛贵府中极为正常,就好比赦老爹以后还会將秋桐送给办事妥当,去平安州办事回来的贾璉一样。
丫鬟不能碰,好几个丫鬟都是这么来的,他不想碰,哪怕再美。
加上之前埋头苦读,倒是有几次,父母要给他说亲,都被他功名未成为由拒绝。
今日这个秋雅...
此女看似年龄不是很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茶艺却很深。看似柔柔弱弱,贾瑄好几次见她一手一只大木桶,提著两桶水可以走一两百米。
要知道,被水浸透了的木桶,单只就重三四十斤。
装满水的话,怎么著也得八九十斤。
能够提著两桶水健步如飞的女人能柔柔弱弱?
成年男子,都未必有这种力量!
再有,毕竟曾是自家老爹房中人,送他这里来做什么?
前些年埋头苦读,现在考中进士,家里多多少少有些人脉,他一个同进士出身榜中倒数第二名,本是礼部题名等待,现在,轻轻鬆鬆谋了一个大理寺评事的官职。
正七品。
今日他就要去赴任。
看了看还没有亮起来的窗外,贾瑄嘆息一声:“春风一度梦中来,清閒岁月很难再。”
以前感觉读书苦,现在感觉做官也不轻鬆。
“坏了,我又成了牛马?”
贾瑄心中不爽,他真的嚮往朝游沧海暮苍梧的生活。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神仙,就比如昨晚那个仙子,就號称警幻仙子。
“咦?”
梦里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的特殊,现在想想:“好傢伙,我將警幻睡了?”
呸,那是梦!
“三爷。”
这时候秋雅抱著一套里衣进来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去去去,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贾瑄接过里衣,不耐烦的撵人。
秋雅眸子里藏著失落的退了下去。
谁都知道,三爷温文尔雅,却也很是威严。
最是重礼。
贾瑄也没有在意,掀开薄被,给了那个昂首挺胸,点著脑袋的傢伙一巴掌:“不要著急,三爷,本官用不了多久就让你赴汤蹈火。”
夏衣轻薄。
还是有些热。
好在,他自己製作出来了冰,一夜换几次,房中清凉,但是出了门就是一阵热浪扑面:“什么时辰了?”
一个个头中等的小廝跑了过来:“爷,现在已经寅时初刻。”
已经?
谁告诉你这样报时的?
“才寅时?”
这是人过的日子?
换算成二十四小时制,现在也就是三点多。
不是,这么早的时间,老太太就想他这个孙子?
没办法,前世做销售的,还是蝉联多年的销冠,虽然当中也曾受过委屈,接待过身高一百五,体重一百五年龄的大妈...
凭著口才,贾瑄在荣国府混的如鱼得水。
至少表面上每个人对他都很友好。
就比如老太太...
虽然贾宝玉才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但是他贾瑄也是常常將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三天五日的不见贾瑄,都要让人来请。
昨天才刚见过,现在就叫他过去?
得嘞,谁叫他嘴厉害呢?
“可曾稟报老爷与太太?”
贾瑄一边走一边问:“別到时候老爹又说我不孝,大初一的都不去给他请安。”
荣国府是贾政的。
別问为什么是贾政的,现在他们一家子住在隔出来的花园那一角,黑油大门成了独立门户。
那个刚成婚的长房嫡长子,现在与他媳妇王熙凤住在荣国府內,夫妻二人成了贾政跑腿的,帮助王夫人管家的管家奶奶。
“回三爷。”
小屋回答:“老爷与太太,早就已经去老太太那里请安。”
对,今天是初一,身为儿子的赦老爹,就算是不被老太太喜欢,就算是赦老爹不愿意,也要过去请安。
看了一眼小屋,小屋原来叫来顺,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廝。
跟了贾瑄之后,贾瑄给他取名黄金屋,毕竟,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嘛...但是,赦老爹说这个名字太俗,外人听了就会认为主子没水准。
於是,就直接叫小廝为小屋。
翻身上马,从小屋手里接过韁绳,小屋连连出声:“爷,您慢点。”
贾瑄也不听,要论马术,这个世界上怕是无人能够与他比肩。毕竟,梦中的时候,他都与弼马温一起骑过天马。
哪个弼马温?
猴哥唄。
虽然梦中的能力,不能全部带回来,那也已经很了不得。
骑著马到了荣国府,就看到一个美髯中年迎了上来:“三爷,您总算是来了,老太太念叨几次,让人盯著呢。”
这个中年是周瑞。
嗯,就是有一个乾儿子引来匪盗,抢了荣国府,將妙玉掳走的那个周瑞,他有一个女婿叫冷子兴,有一个媳妇被称作周瑞家的。
对,就是那个帮著刘姥姥,见到王熙凤那个女人。
这货掌管荣国府的收租事务,不忙的时候,也负责府中公子姑娘外出车架,与外出安全事务。
將马僵扔给周瑞:“餵上等马料,要是出了岔子,饶不得你。”
贾瑄与人为善,与人友好,也要分人。
荣国府中少有几个,贾瑄才会这样做。主子就是主子,对待僕从,特別是周瑞这样的,贾瑄极为威严。
不会有僕从在他面前逾礼。
既然生在了这个时代,凭什么不享受这个时代带来的红利?
像贾宝玉那样?
小廝敢抢了他的东西?
房中的丫鬟,敢与他吵架?
不过,贾瑄虽不喜欢周瑞这样的僕从,也从不管他们做什么,做了哪些坏事,顶多敲打敲打。毕竟荣国府的產业是属於二房贾政。
贾政两口子不善於经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只要这些僕从,別打著贾家大旗做坏事,贾瑄懒得理他们。
贾政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府中的奴僕也只能扛著一等神威將军的大旗,在外面方便做事。
周瑞被贾瑄敲打,就是因为这货扯著一等神威將军的大旗,在刘姥姥家里那一带买地,还想要低价买...被贾瑄知道后,让他脱了一层皮。
周瑞最是怕他。
踏步往里面走,迎面就遇到了挺著大肚子的李紈。贾瑄想都没想,直接调头绕开。
不仅仅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也不是李紈长得丑,相反,论及相貌,李紈还要胜过王熙凤半分。
也不是因为有仇。
贾珠年初死的。
当时他想著要救贾珠这件事情,却把握不准贾珠什么时候会死。那时候,贾瑄正在洛阳。
作为穿越者,贾瑄搞了一些小东西,做了一些买卖。
贾珠怎么死的,还真成了秘密。
他回来的时候,荣国府中一些熟悉的面孔消失不见,他了解的信息是贾珠生病而歿。
贾珠是一个十四岁考中秀才的天才。
贾家內,天才程度仅次於贾瑄。
贾瑄因有掛,比贾珠早几年考中的秀才,贾珠性格上与贾政相似。贾政年轻时候诗酒放诞,並不是秘密,贾珠就是如此。
贾兰现在还在娘胎里,是一个遗腹子。
贾瑄是一个穿越者,胎穿过来的,他很清楚一个女人的清誉,要是毁了与杀了她无异。
贾瑄做事有原则,行事有自己的准则。
他尊重每一个应该被尊重的人。
虽然李紈这个人...有很多性格上的毛病。
很快到了荣庆堂,贾瑄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贾宝玉。
贾宝玉见到了贾瑄,下意识向碧纱橱缩。
这位瑄三哥,手比较贱。
每次见他,都要拉著他谈机。
“嚯...”
看到贾宝玉,贾瑄下意识的戳了戳手指:“再躲加大力量。”
贾宝玉快哭了:“你...你轻点。”
还真妥协了?
不哭不闹了?
这傢伙也已经长大,今年都六七岁了,也该给他留点脸。
谁让他脸大呢?
贾瑄翻了翻白眼,时间有限,他还要去大理寺赴任,没时间墨跡:“今日饶了你。”
说著,贾瑄进入荣禧堂。
进入荣庆堂,好傢伙,到的还挺齐全。
赦老爹与老娘。
贾政夫妻。
贾璉夫妻都在。
除此之外,几个姑娘不在。
贾宝玉也不在,就算是李紈都不在,很明显,今日能到齐,並不是因为六月初一请安的事情,应当还有別的事。
贾瑄快步上前:“孙儿给祖母请安。”
贾母满脸笑容:“来来来,让我看看,穿了一身官袍,更加俊美。”
“嘿。”
贾瑄一扬下巴:“那是,祖母生了父亲,父亲生了我,我这是隔代遗传,隨了祖母,能不英俊吗?”
“哈哈...你这猴儿,穿上官袍还这么不著调。”
眾人跟著笑,贾母笑说:“你现在是一个官,以后言行举止,一定要妥当。”
贾瑄一一应下。
贾赦给贾瑄挤了挤眼,贾瑄当做没看到。
邢夫人则是满脸含笑,眸子里全是骄傲。
闔家上下,贾家十二房,也就只有她的儿子,继敬老爷之后,考中了进士。
贾璉也是满脸笑容。
王熙凤眸子里有些异色,至於她怎么想,无人得知。
贾母上下打量著贾瑄:“已经加冠,现在也做了官,也该娶媳妇了。”
贾瑄愣了一下,的確该娶媳妇了。
总是小肚子疼也不是办法。
贾母拍了拍他的手:“前些日子,北静太妃差人来,要为你保一门婚事。待会儿你去大理寺赴任,早些回来,隨你父亲去秦府提亲。”
“秦...秦府?”
贾瑄睁大眼。
秦府?
哪个秦府?
秦邦业那个秦府?
岂不是说,他要娶秦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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