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万两银子什么时候给我?”
出了秦府之后,贾赦悄悄问贾瑄:“现在我手头无银,你柳家世叔、马家世叔那边,我还要设宴款待。”
“多少?”
贾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一万两?”
我伸出一根手指,你就敢这么狮子大张口?
贾赦搓著手,悄声说:“少给些也行。”
“嘿?”
贾瑄被气乐了:“你去借一桿秤。”
“借秤?”
贾赦忽然一本正经:“借秤做什么?就算是你赚的银子多,你老子我脸皮厚无耻,也不能让你用秤秤银票吧。”
不愧是你啊老爹,我老娘財迷就是你影响的吧。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我现在脸皮厚,是不是你的原因?
还我的靦腆与羞涩!
贾瑄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你找一桿秤过来,称一称我多重,看看把我卖了值不值一万两?”
他的银子,几乎都投入了买卖里面,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万两银子。
“那你给多少?”
这个儿子不能卖,多少钱都不能卖。別说,要是真的卖的话,不知多少人抢著买回去当爹。贾赦立即改了口:“总得有一个数吧。”
唉。
老爹被他宠坏了。
这是典型的伸手要钱,理所当然。
掏了掏,掏出一沓银票:“省著点花,就这么多了,今年的银子都没了。”
看著手中银票,面额最大的二十两,面额小的是五百文,看著厚厚一沓,加一起怕是没有一百两。
坏了,一向大方的儿子,该不会真的被他榨乾了?
贾赦表示怀疑。
他要一万两,打个对摺也有五千两,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两,打了几折?
贾瑄与马尚还有柳芳招呼一声就走,贾政还吩咐他:“老太太要见你,回去一趟。”
看著贾瑄带著小屋打马就跑,贾赦哼唧了一声:“马上就要成婚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以为你老子我真的乱花钱?”
攒起来了。
这混帐成婚的时候,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那都是银子啊。
老太太为他置办了院子,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著也得將院子拾掇拾掇。
贾赦將银票揣入怀中:“我就五千多两银子,这几年,你给的银子还没这么多呢。成婚、置办府中所需,也不知道够不够,这次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別的儿子別说给他银子,一枚铜钱都没给过,不吃他的喝他的,就已经是大本事。
贾瑄不知道赦老爹开始计算他成婚、置办府中所需的成本。
带著小屋先是去了西跨院,拜见了邢夫人,让邢夫人放心,又去了荣国府。
来到荣庆堂的时候,就遇到了花野心。
额,花珍珠。
也不知道此女是否有大病,身子一扭一扭的,尽显妖嬈姿態,还回头羞涩的看。
“这个没规矩的。”
粗粗笨笨的丫鬟,这姿態让人很是不適。
身为丫鬟,见了主子都不知道行礼。
也是,整个荣国府,袭人绝对是最没有规矩的丫鬟之一。
总是忘记自己是一个丫鬟的事实,在贾宝玉房中,將自己置身为半个主子一样。
一个不允许別的丫鬟,灭了自己秩序的丫鬟,这还是丫鬟?
贾瑄在荣国府毕竟生活了二十年,府中上下的人,不能说完全了解,也已经差不多。他给花珍珠起的外號最多。
花僭越。
花饶舌。
花无礼。
花野心...
其实花珍珠年龄已经不小,比贾瑄小不了几岁。她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相貌优势,哄骗贾宝玉还行。
年龄稍长,她那一套就没人上当。
贾瑄知道的是,花珍珠原本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贾璉。
自从贾璉娶妻之后,见识到了璉二奶奶的厉害,花珍珠才逐渐收敛心思。
小屋曾经说过,他发现过花珍珠一些秘密,与几个小廝不乾不净。
以前贾瑄还不信,毕竟被人称之为贤袭人,应该冰清玉洁吧。其实一开始,贾瑄对花珍珠的印象还不错。
现实就是现实。
越是了解越是不喜欢。
但是想想,原本老太太是要將花珍珠当成,年龄稍小一点的嬤嬤,调入碧纱橱照顾贾宝玉的生活。
人家却目標盯上姨娘的位置。
瞧瞧人家晴雯为何不用这手段?
相貌不够,用手段来凑唄。
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竟然將这么一个东西,想要安排自己身边去。还以为他是一个好的,却將自己的孙子祸害了。
粗粗笨笨,可不是好词儿。
老太太叫贾瑄来,並没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就是问一问昨晚的事情。贾瑄看著在一旁伺候的花珍珠,贾母立即会意,將花珍珠支派了出去。
这丫鬟还犹犹豫豫的。
等著花珍珠离开,荣庆堂只剩下祖孙二人,贾瑄捡著一些说了。
贾母面色凝重起来:“这些不要对外说,这朝堂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一个不慎,就会被淹没。”
宦途非一帆风顺,也十分惊险。
贾瑄知道老太太並非看不透事。
只是有些事情,非人力可为,她这种內宅老太太,很多事情不能出面。
长时间积累的府中弊事,除非荣国府大换血,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贾瑄也不想管。
荣国府產业是二房的,他也不好插手,就算是好心也会被人误会,想要夺权。
没看到王熙凤防贼一样防著他,以前与他关係尚可的贾璉,现在也逐渐与他疏远。特別是王夫人,很明显对他带有敌意。
看似热情,遮掩不了虚情假意。
贾瑄感知极为敏锐,与人相处,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婚期最好定在深秋。”
说起了贾瑄的婚事,老太太眉开眼笑:“回头你告诉你父亲。”
现在老太太有重孙,却不是亲生的。
李紈腹中孩子还没有出生。
得嘞。
老太太对於大儿子的怨念,现在还没有消呢。
除非迫不得已,不会让他来见。
又聊了一会儿,贾母笑声一直未断,贾宝玉想要进入荣庆堂的时候,得知贾瑄也在,立即掉头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
他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被人揪著捻著玩,还咯咯笑的幼童。
但是,这位瑄三哥的恶作剧一成不变。
距离远了,还能听到老太太询问:“那院子你去看了?”
“糟了。”
贾瑄一拍额头,说好了第二天见焦大,之后因为事情耽误,给他送去了银票,也不知道他办好了事情没有。
贾母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就去做,作践自己做什么。”
贾瑄很是无语。
其实也很理解,老太太宠爱哪个孙子,那就是典型的走路都怕你累著脚,吃饭都怕你伤到了牙的性格。
老太太是真的疼他。
也不枉他这些年,当亲孙子孝敬她。
“我还真有事去忙。”
贾瑄起身告辞,他请了半天假,本来还想著清閒清閒。
这边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一声张扬的笑声:“啊哈哈...老太太,倒是我来晚了...”
隨后,王熙凤掀开帘子进来了,差点与出门的贾瑄撞了一个满怀。
看到贾瑄的时候王熙凤忽然明白,为什么贾宝玉匆匆向外走,而不是来荣庆堂撒娇。
贾瑄这个人,王熙凤印象中,她小时候常来荣国府,唯独贾瑄不怕她,反而將她捉弄的常哭。反而是王熙凤,对这个小叔子有些心里发怵。
王熙凤后退两步笑著打招呼:“瑄兄弟也在啊。”
贾瑄还了一礼,隨后就走:“二嫂子陪著老太太吧,我有事。”
“瑄兄弟,之前说的那事儿算了吧。”
听到身后王熙凤的话,贾瑄还是感觉有些惋惜。
要是王熙凤真的要做这买卖,贾瑄就可以赚的更多。
刚离开荣庆堂,贾瑄又遇到了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两口子,是老娘的陪房心腹。
在荣国府中算不得什么,在西跨院,那是真正的有头脸的婆子。
“三爷。”
见到贾瑄,王善保家的很是恭敬。
这是太太的心头肉。
王善保不敢不敬。
且瑄三爷手段老辣,往往是笑语盈盈中,让人汗流浹背。
“唔。”
贾瑄瞥了她一眼:“巧了遇到你,回头你去太太那,去取一匹薄纱锦,给我二妹妹做几件衣服。也常带著二妹妹,去母亲那里坐坐。额,常去坐坐还是算了吧。”
以自家老娘的脾气,怕是只会给二丫头留下童年阴影。
王善保连连应是。
贾瑄抬脚就走,他吩咐的事情,王善保要是敢从中伸手,贾瑄饶不得她。
王善保家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嚇得:“三爷,真是日渐威重,做了官就是不一样。”
是不是做了官威重?
贾瑄自己没有感受出来,他只是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態度罢了。
二十年来梦中得了那么多好处,贾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强,他真的希望遇到跛足道人那类神仙试试自己的手段。
“三哥哥。”
要出花拱门的时候,贾瑄就看到一顶轿子里,一个少女钻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我刚来就看到你了,真巧啊。”
贾瑄挑了挑眉:“嚯,史大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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