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贾瑄才从皇宫离开。
皇宫中的天子与夏守忠,看著面前雪白的精盐,对视一眼之后,天子面色凝重的警告:“夏守忠,今日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要是泄露出去了精盐製造法,朕剥了你的皮!”
製作精盐!
事关国本,可以解决盐税弊政,將是一项流传千古的改革。
十分重要。
一旦泄露,一切都要功亏一簣。
原本精神到了极限,犯困的夏守忠,立即来了精神,惊出了一身冷汗:“是,奴婢不敢。”
噯?
不对啊。
为什么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製作精盐的贾书礼知?
我虽然是跟著全程製作,脏活累活全是我乾的,但是我当时是脑子会了,手废了,没学会啊。
“精盐啊!”
天子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嘴里,闭著眼睛,眉眼间原本的愁虑消失的乾净,只剩下浓浓的憧憬:“夏守忠,告诉御膳房,今日做菜就用这盐。”
“上朝!”
天子神清气爽,虽然跟著贾瑄忙活了几个时辰,但是天子丝毫不感觉疲惫。
他这一晚都在仔细推敲贾瑄所说的话。
製作精盐。
允许官吏从朝廷购买,全大宋境內的盐统一售价。
价格,只有现在盐价的三之二。
看似朝廷吃了亏,但是仔细想想,朝廷盐税收入,大约还是在六百万两银子左右。然而,这是按照数十年前,大宋刚刚立国的时候,盐的產量的算法。
天子相信,如此一来,朝廷的盐税收入,必然翻倍!
比粗盐便宜,比粗盐乾净的精盐,老百姓还会买粗盐?
看似吃了亏,实则大赚。
就算是盐税收入与现在相当,那也算是为了百姓麻烦了一些吧。
关键是,贾瑄还说过,要在盐里面加碘...可以治疗大脖子病。要是以此宣传,粗盐更没人购买:“这个贾书礼,还真是一个人才。”
“传旨,擢升大理寺评事贾瑄为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从三品,婚后负责巡视京兆府。”
贾瑄说过,会重新找一座盐山。
为了他方便,顺便处理各府、州、县的冤假错案,天子乾脆让贾瑄兼任两职。
製作精盐的事,贾瑄作为拿手,一应改革措施,他都清楚,假借別人之手,未必会有效果,反而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將一向改革改的面目全非,怨声载道。
贾瑄这就升官了?
而且还是从正七品,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这是正四品。兼任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从三品。
六品下三品,上三品。
五品下三品,上三品。
四品下三品,上三品。
右少卿足足升了九级!
都转运副使,足足升了十级!
夏守忠心中一惊。
这是一步登天,夏守忠也很清楚,就是因为盐政问题,困扰大宋多年,或者说歷朝歷代多年,做成,就是大功一件。
也看得出,天子对於贾书礼的重视,对盐税的重视。
这位荣国府的贾书礼,怕是要成为天子面前的红人,这升迁速度太快!
都转运副使?
这原本是没有的官职,天子加了这么一个官职,还与都转运使同品级,怕就是为了让贾瑄更好的製作精盐,推行精盐。
兼任大理寺右少卿,这个官职一直都是礼部尚书,积极为自己的学生谋取的职位,只怕又要得罪人。
不论怎么说,这个贾书礼,一飞冲天了!
朝堂上有了位置!
......
此时,荣国府中,上上下下一片焦躁。
今日荣国府大房瑄三爷大婚,作为新郎的他,竟然不见了。
“说!”
贾母顿了一下手中沉香木拐杖,眼睛里快要喷火。在下方,跪著的正是小屋:“你家三爷在哪?”
王夫人停下转动的手中念珠:“这孩子,以前就不大乐意成婚,倒是给他介绍过,每次都是藉故溜走,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贾政神色一变。
这个王氏一向嘴笨,要么不说话,要么闭著眼默默念经,今日怎么这么多嘴?
邢夫人顿时不乐意:“瑄儿一向乖巧懂事,从不做让大人担心的事情,有时候调皮了一些,却也不会做出如此混帐的事。”
贾赦也是眉头紧锁,踹了小屋一脚:“狗东西,让你伺候你家爷,你家爷去了哪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贾赦忽然明白了过来,小屋一直都是忠心於他的主子,现在咬紧了牙不肯说,那必然是不能说的事情。
知子莫如父。
贾瑄有时候嘴欠,有时候懒懒散散,有时候跳脱,性格复杂而矛盾,却有一点很让人放心。
趋吉避凶,有责任感,不乱来。
成婚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会逃婚。
不仅於他仕途不利,也会让贾家丟尽了脸。
而且,他对这婚事也很满意,秦业时常请他去家里说话,每次回来也挺高兴。
现在人多口杂,小屋不说的事情,逼著他说出来,极有可能对贾瑄不利:“老太太,瑄儿那孩子,一向是懂事,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再等等吧。”
贾母看了一眼王夫人,知道这个二儿媳,一直都是警惕著瑄哥儿,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怕是心思不纯。
就算是担心,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派人外面候著,瑄哥儿回来了,立即稟报。”
贾政立即应下:“老太太我这就去安排,瑄哥儿是一个好孩子,我们也不必著急,他夜间出去,也必然是有大事。”
王夫人张了张嘴,隨后乾脆闭著眼睛,手中念珠转动的更快了,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念著什么经。
邢夫人依旧是满脸焦急。
“老太太,三爷回来了。”
这时候赖大家的匆匆而来:“这会儿快到了。”
赖大家的刚刚稟报,贾瑄就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贾母顿时鬆了口气:“你这孩子,快去沐浴更衣,待会儿宾客就要来了。”
邢夫人连忙起身,有些话想说,却忍著没说。
贾赦哼唧一声:“还不快去,瞧瞧你这样子,昨天哪去风流快活了?”
“闭嘴。”
贾母皱眉,她这个大儿子这是怎么当爹的?
今天是自己的儿子大婚的日子,你倒是编排起来?传出去了,到时候就真是黄泥落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瑄哥儿大婚前去风流快活,传出去多不好听?
贾赦訕訕。
他与这个儿子,一向关係有些古怪,说话总是没有把门。
贾瑄看了一眼给自己挤眉弄眼的贾璉,没有理他,而是將小屋拉了起来。不愧爷的人,这张嘴就是闭的紧,好样的。
回头给你再加一项差事,多赚一份钱:“老太太,昨儿大理寺同僚晚间来寻,就出去办了一些事,因此耽误了。”
不是贾瑄不说实话。
而是人太多了,昨晚他入宫的事情,要是被別人知道,他还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他出宫的时候,天子还有夏守忠还处於懵逼状態。
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个章程,有些话不能说的早了。
隨后贾瑄故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小屋:“你这狗东西也真是的,直接告诉老太太就是,你这不张嘴,不知多少人误会了呢。”
小屋弓著身子,连连认错。他知道,这是自家爷护著他呢。
贾瑄先是去沐浴更衣。
贾璉跟著贾瑄:“说实话,昨天去哪快活去了?”
“我不像你。”
贾瑄不给他一点情面:“你是外面瞎胡搞,我还害怕染病呢,怎么敢乱来?小心以后你烂掉了,再也用不了。”
贾璉被嚇了一跳:“我就好心关心你,你还咒起我来了?不说拉倒。”
贾璉气哼哼的离开。
贾瑄撇撇嘴收回目光,沐浴更衣之后,先是去宗祠祭祖。
折腾一番之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这边刚刚吃了饭,宾客们就陆陆续续的来了。
四王八公一脉,那些爵爷,几乎都来了,史家也来了人,不过只是內眷来了,王家也来了人,也是內眷。
除了贾瑄几位同僚,都是贾家亲族、戚族。
“表弟,恭喜恭喜。”
让贾瑄意外的是,两个姨母家的表兄弟也来了。
“你们隔著这么远也来了?”
事先没听到消息。
“我们是昨晚到的,就在客栈住下了。”
为首的是二姨母家的大表哥,今年二十一岁,孩子都五岁了。表弟今年二十岁,与贾瑄同年。三姨母家表姐比他大了两岁,表弟十九岁。
贾瑄笑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明日有什么事,咱们详谈。我警告你们,不许给舅舅银子。”
兄弟几个面面相覷,隨后满脸幽怨:“早说啊,昨晚舅舅就跟我们一起住的,被他磨得没了办法,几个人凑了三百两给了他。”
舅舅的事,將贾瑄气得不轻,谁知道他这个外甥大婚,做舅舅的竟然没来。
只是让人捎了礼来。
贾瑄又被气到一次。
一直到了下午黄昏前,贾瑄的气都没有消。
“迎亲嘍。”
司仪亮了亮嗓子,鞭炮齐鸣,礼花齐放。
贾瑄骑著马,刚要出发,在鞭炮、礼花停下的时候,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天子有旨,大理寺评事贾瑄听旨!”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