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林局,我確认一下,你说的搬起一栋楼,是修辞手法,还是工作需求?(;°Д°)”
林川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那行金色备註,很认真地回答:“工作需求。”
汉克又沉默了三秒。
“研究院主楼扛不住。”
“那就別用主楼。”
“那用什么?”
林川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前两天路过时隨手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是城东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砖厂。红砖墙豁了大口子,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铁门锈得快散架。
汉克收到照片,语气复杂:“你要让一个ss级超凡者在废砖厂里练搬砖?(′?w?`)”
林川:“废物利用,绿色环保,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
杨小锐在旁边举手:“而且拆了也不心疼!修缮经费零!(`?w?′)”
第二天上午九点,废弃砖厂。
阳光很足,照在碎砖堆上,空气里飘著灰扑扑的土腥气。
琴站在空地中央,外套还是奥萝罗给她披的那件军绿色的,手指绞著袖口,整个人站得又直又僵。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安全线外二十米处,手搭在扶手上,精神通道已经打开。
汉克蹲在监测台后面,面前摆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上面插满传感线,指示灯闪个不停。
“这是念力感应稳定仪,我昨晚赶工做的。”汉克推了推护目镜,“它能实时捕捉你的念力输出波形,一旦峰值超过安全閾值,会自动发出提示音。”
琴看著那个小盒子:“提示音是什么样的?”
汉克:“嗡嗡嗡。”
皮特罗在远处探头:“跟蚊子一样?(⊙_⊙)”
汉克一脸严肃:“是高频脉衝警报。”
皮特罗:“所以就是电子蚊子。”
汉克决定不理他。
林川搬了把摺叠椅坐在安全线边上,手里捏著一包瓜子,腿上放著平板。
琴看他那个架势,嘴唇动了动:“你就坐那儿?”
“对。”
“不怕?”
“怕。但瓜子很香。”
琴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温和稳定。
“琴,我们从最小的开始。你面前三米处有一块砖。试著用念力把它抬起来,离地十厘米就够了。”
琴点头。
她抬起右手,手指微微张开。
所有人都在看。
砖没动。
琴额头冒出细汗,又加了一点力。
砖还是没动。
她咬了咬牙,手指收紧。
砖动了。
然后地面也动了。
然后墙也动了。
然后整座废弃厂房发出一声闷响,地基的泥土往外炸开,碎砖像下雨一样从墙面上剥落,紧接著,所有人亲眼看著这座三层高的破烂建筑连根拔起,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
杨小锐的瓜子洒了一地:“厂房!!厂房飞了!!(;°Д°)”
皮特罗张著嘴,脖子仰成九十度:“这不是搬砖,这是搬厂啊!(;w;)”
汉克面前的稳定仪疯狂尖叫,三台电脑屏幕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按静音:“峰值超標!超標四百倍!四百倍!(;′д`)”
琴脸都白了。
她甩开手,整栋厂房失去支撑,轰隆一声砸回地面,尘土冲天而起,碎砖烂瓦飞出去二十米远。
林川从摺叠椅上弹起来,拍了拍头髮上的灰,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最后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灰。
他抬头,表情很平静。
“琴同志,力气大是好事。但咱得讲究精准。你这一下,明年局里的修缮经费又超標了。”
琴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抬那一块砖……”
查尔斯立刻稳住她:“没有人受伤。你做到了释放,只是还没学会收。”
汉克把稳定仪的数据拉出来看了半天,蓝色手指划过波形图,语气冷静下来。
“琴,你的力量像太阳。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它装进灯泡里。”
琴抹了把脸:“灯泡不会炸吗?”
汉克想了想:“那就用好一点的灯泡。”
杨小锐举手:“这个比喻我听懂了!(`?w?′)”
林川走到碎砖堆前,从里面扒出几根生锈的钢筋,拎过来丟在琴面前。
“新目標。不用手,把这几根钢筋拧成麻花。”
琴看著那堆钢筋,觉得有点离谱但还算合理。
林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缝衣针,立在砖头上。
“拧完以后,穿进这个针眼。”
琴:“(;°Д°)”
杨小锐:“(;°Д°)”
汉克:“(;°Д°)”
皮特罗举手:“林哥,你是不是在故意整她?(⊙_⊙)”
林川面无表情:“这叫精细化训练。”
琴的委屈肉眼可见地涨起来,整个人像个期末考被老师临时加了附加题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做到……”
查尔斯通过意识连结,声音温和得像暖水袋。
“孩子,不要把它当成负担。把它当成你指尖的绣花针。在龙国,这叫匠人精神。”
琴吸了吸鼻子:“可我连绣花都不会。(;w;)”
查尔斯:“那就从今天开始学。”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所有人都不太想回忆的六个小时。
第一次尝试,钢筋没拧成麻花,直接拧成了铁饼。
第二次,麻花倒是有了,但针被弹飞了。
第三次,针没飞,但钢筋麻花插进了地下两米。
第十一次,杨小锐的记录本写满了三页错误日誌,手都在抖。
第十九次,皮特罗已经跑了八趟去捡飞出去的针。
第二十七次。
琴站在空地上,额头全是汗,手臂在发颤。汉克的稳定仪终於不再尖叫,波形图从锯齿变成了平缓的曲线。
她抬起手。
三根钢筋慢慢升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一圈,两圈,拧成了一个漂亮的螺旋形状。
然后螺旋的尖端变细,变细,像被无形的手指捏著,一点一点穿进了那枚缝衣针的针眼。
穿过去了。
杨小锐跳起来:“过了!!穿过去了!!(≧▽≦)”
皮特罗疯狂鼓掌:“琴姐!你知道我今天捡了多少次针吗!值了!全值了!(≧▽≦)”
汉克盯著数据,蓝色手指按住桌面,声音轻了:“波形稳定。精度误差在0.5毫米以內。”
查尔斯在精神通道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做到了。”
琴站在那里,看著穿过针眼的钢筋麻花,整个人呆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场地边上那块被炸碎的巨石残块。
没有人让她做。
她自己抬起手。
碎石从地面升起来,在空中聚拢,旋转,一层层被念力打磨。稜角消失,纹理浮现。花瓣一片一片往外展开,脉络细如髮丝。
一朵石雕牡丹,在夕阳里成型。
花瓣的弧度,甚至带著露水的弧线。
杨小锐捂住嘴,眼泪直接下来了:“琴姐姐……你这手艺去开个石雕厂,咱超凡局下半年五险一金就稳了……(;w;)”
林川站起来,走到那朵牡丹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在平板上勾了一个选项。
系统弹出提示。
【琴·格雷·信任值:3→8】
【控制力稳定性:+10%】
【凤凰之力:仍处於休眠状態】
他合上平板,对琴点了点头。
“今天合格。”
琴的眼睛红红的,却在笑。
太阳落到荒漠边缘,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川的手机震了。
老周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卫星確认:鹰酱哨兵部队已进入第一岛链预部署阵位。】
林川握著手机,抬头看向东边的天际线。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跟著响起来。
“林局,倒计时还剩八天。他们的铁皮罐头,到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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