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十地不动与天人合一

    虚擬世界里可以根据本人的反应速度来调节时间流逝，而牧坎歌如今可以將虚擬世界內的时间调整成二十周比一秒，即外界一天，虚擬世界內二十多万年。
    在如此夸张的时间比例下，牧坎歌可以做很多事，譬如把《寂静杀戮》的十地不动的人关与地关仿造出来，然后亲身体会一遍。
    至於天关，不是牧坎歌不敢，而是原文里根本没有出现，就好像《寂静杀戮》关於主线与背景的详解一样，压根不存在。
    十地不动的人关是化作建筑，拥有大范围的视觉与听觉，但不能说，也不能动，甚至连触觉、嗅觉和味觉都没有，只能去听和看，並且人世间的大恶和大善都会在他的面前不断发生。
    牧坎歌身化大地，看著那些人们来到自己的身上建屋盖楼，渐渐地，隨著人数增加，这里便形成一座城池。
    一批老人死去，一批婴儿出生，牧坎歌就这么看著一代又一代的人生老病死。
    一开始，牧坎歌也会著重关注几个自己看著顺眼的人，他们有的功成名就，牧坎歌与其同喜，他们有的身败名裂，牧坎歌与其同悲，他们有的被丈夫拳脚相向，儿女不孝，最后悲痛自縊，牧坎歌与其同憎同恨……
    有人为了钱，在商品中动手脚，害了无辜百姓；有人为了权，暗中贿赂官人，成了一方恶霸；有人为了健康，自行学医，成为了名传百里的神医；有的人为了……
    但不管什么事都有个限度，渐渐地，牧坎歌的思维愈发脱离人类，接近了天地自然，平静地见证人间百態。
    这座城池繁荣过，也衰落过，还被军队践踏过，即便化为了一片废墟，过一段时间又会被人翻新建造，这便是死物的生死轮迴。
    如果是普通人，也许就会沉沦在其中，但牧坎歌已经点亮了心灵与性灵之光，找到了我之真我，所以他清楚自己是谁，只是对这些事物不再会有什么大反应罢了。
    再接著就是地关，不过牧坎歌对此进行了魔改，去掉了高温和高压，在他看来这两个东西意义不大。
    黑暗、孤独、死寂。
    牧坎歌將这片虚擬世界拿出一小部分，创造了一个完全虚无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除了他的意识外，什么都没有。
    假设人关是世间百態，是大有，那么地关便是黑暗死寂，是大无。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牧坎歌完全无法感知到时间到底有没有在流逝，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数数，將其当作时间的痕跡。
    九千九百六十一年后，牧坎歌开始发呆。
    八万九千七百五十七年后，牧坎歌渐渐放弃了思考，如同去到外太空的究极生物卡兹那样。
    十万零三千年后，牧坎歌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诸多关於世界、关於命运、关於现实的哲学问题，在这些问题的驱动下，他开始了漫长的，对於哲学的深邃思考。
    不知多少年后，牧坎歌还没有把答案想出来，定的时间便到了，他被系统从虚无空间中拉了出来，不过以人类思维的局限性，给他再长的时间他也想不出来。
    完成了十地不动的人关后，牧坎歌想清楚了他是谁，完成十地不动的地关后，牧坎歌想清楚了他从哪里来，如今牧坎歌打算自己创造那个没有出现过的天关，搞明白自己要去哪里。
    “该亲身入世了。”
    牧坎歌调整了虚擬世界的设置，让自己亲身进入轮迴之中。
    第一世，他是个男人，为求功名……
    第二世，他是个女人，为贤妻良母……
    第三世，他是只虫子……
    第四世，他是条狗……
    第五世，他是……
    ……
    牧坎歌原创的十地不动天关的灵感，来源於他在魔改地关中的一个想法。
    这宇宙间可能只有一个可以超越时间空间的灵魂，这个灵魂是他，是凌昊，是牧伊，是卫华……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所有的生灵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因为肉体的区別、胚胎形成的时间、周围的环境不同，生灵开始有所区分。
    但更大的不同是出生后，因为家庭、父母、环境对生灵的影响，生灵开始冷漠，怀疑，孤立。
    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互相不理解，而所有生灵都是同一个灵魂，何苦產生了不可胜数个烦恼呢？
    在牧坎歌的天关中，他可以是他自己的父亲，也可以是自己的母亲，甚至可以是不小心在路边踩死的蚂蚁。
    眾生是他，他也是眾生。
    所有的爱源於他，所有的恨也源於他；所有被爱的是他，所有被恨的也是他。
    世间的一切苦难来源於他，世间的一切幸福也来源於他；世间的一切苦难折磨的是他，世间的一切幸福治癒的也是他。
    假设人关是宇宙起始，从无到有，地关是宇宙终末，万有最后的空无，那么天关便是这从有到无的过程。
    在完成了最后一次轮迴后，牧坎歌的心灵修为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这是凡人所无法理解的境界。
    按照牧坎歌的估计，也许能碰瓷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不过保守一点，化劲或者丹劲就好了。
    人类联邦的虚擬世界来源於星际，所以才能支撑如此恐怖的运算，而就算有著这样的条件，也不是谁都会这样来磨礪自己的內心。
    不过这里说白了是虚擬世界，是虚假的，更多的是模擬，而且模擬的也不够真，当牧坎歌离开之后，心灵修为便会下降，除非他真的在现实中把这些经歷过一遍。
    可即便有所下降，那提升的也极为恐怖。
    当牧坎歌从虚擬世界中退出后，他直感自己进入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態，天人合一在不同的世界观中千千万万，而牧坎歌此刻的天人合一是精神、意志、身体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协调一致。
    牧坎歌的心灵与普通人已经不在一个时空，就算同处一室，如果精神不够敏锐，普通人或许连他的存在都无法察觉，他就像是周围环境中的一员，是一块地砖，是一粒尘土，若不集中精力，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