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印不可修行

    “苍龙山私修已被抓获,择日斩首。”
    “无大玄授印,不可修行。”
    “届时,可前往县衙西街,观斩首之行。”
    ……
    安平县。
    板车缓缓驶过街道,两旁都是提著兵器的差人,上面架著一副囚笼。
    中年男子蓬头垢面,双手锁在囚笼上,眼神呆滯如同木头。
    百姓提著菜篮子,將鸡蛋和菜叶扔在男子头上,恶臭味迎风而来。
    男子却毫无所动,被板车拉到巷子尽头,逐渐消失不见。
    陈砚站在人群中,看著男子走远,紧了紧背后的麻袋。
    老农抽了口旱菸,嘆气道:“小砚,你说活得好好的,私修作甚,白瞎了一条命。”
    陈砚握住麻袋的手一紧:“考不上,想要多活,就私修了。”
    老农扶住墙角,抬起一只脚,在鞋底磕掉烟锅的菸灰。
    “搞不懂,现如今这世道,吃口饭也不难,对了,这次能考上吗?”
    陈砚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反正也考了,权当试试了。”
    老农哦了一声,接过陈砚手中麻袋,踩著雪堆走入杂货铺。
    “山货价格越来越低,以后不採山货了,还是种田好啊。”
    等到老农的身影消失后,陈砚坐在杂货铺前的台阶上,凝望飘落的白雪。
    纷乱思绪涌入,记忆如走马观花。
    几年前,他穿越至大玄国,成了河西村的村民。
    无父无母,全靠王叔接济,带他务农方才討到生活。
    这世界与他想像的不同,凡人是不能修行的。
    若是想要修行,需要考上大玄国的官位,得到大玄国授印才行。
    或者去往被大玄国授权的势力,成为势力弟子。
    再或者,私自修炼,成为所谓的私修,触犯大玄国铁律,如方才那男人一般,被推到菜市口斩首。
    路上还得被扔几个臭鸡蛋。
    前世身为小镇做题家,陈砚知道能通过考试踏入修行后,便有些动了心。
    其一在於他不甘现状,想要看看这世界的风景。
    其二则是他不是白身穿越而来,而是带著金手指的。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透过漫漫大雪,漂浮在半空之中。
    【道蕴籙:凡有道蕴者,完成提取条件后,皆可提取其物】
    自从获得金手指后,陈砚试过很多次,凡俗之物根本不可能提取。
    有一次,他来到安平县,碰见一个修士。
    当他看到修士腰间长剑时,触发了金手指。
    可那时他只是一介白身,怎么敢去找修士的东西,只能作罢。
    但从那次之后,陈砚知道了道蕴籙的提取规则,或许和修士有关。
    这是他的猜测,但总得试试。
    凡考过之后,大玄国便会下詔令,还会送基础的修行之法和器物。
    这是陈砚唯一的机会。
    “若是还不行,便真的只能试试私修了。”
    陈砚收回目光,双拳微握:“修士势力盘根错节,更喜欢招那些有关係的,我一介白身,更是不可能。”
    他想了想,又鬆开双拳。
    那是他最后的出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尝试。
    “吱……”
    木门传来吱呀声。
    王叔一边走出门,一边点头哈腰。
    “谢谢掌柜。”
    见到陈砚后,王叔表情微僵,沉闷著抽了口旱菸。
    “走吧。”
    这世道,凡人要过得好,就要知道身份地位。
    他就是个苦农,面对大县城的掌柜,又拿捏他的命脉,自然要恭敬些。
    只是他不愿让陈砚看到卑微的模样。
    陈砚起身,扶著王叔,朝著风雪稍小的地方走去。
    ……
    回到河西村时,大雪已经小了很多。
    原本紧闭房门的各户,也渐渐打开房门,在雪地上活动。
    陈砚和王叔回来时,不少村民都將视线投注过来。
    无一例外,都露出些许不屑和嗤笑。
    有几个妇人甚至不顾二人在场,故意放开声音。
    “那农书生来了,马上要张榜了,这次又会落榜吧?”
    “落榜都是小事,王老头辛苦拉扯大的,却执迷招考,真是苦了王老头。”
    “真是著了魔,农人哪能考上,梦里倒是什么都有。”
    农书生,是村子给他起的外號。
    小县城的村民,看似团结,但背地里都各有小算盘。
    躲人穷,嫉人富,嫌人疾,说人短。
    按理说陈砚参加招考,与他们並无关係,可这帮子村民总爱说点閒话。
    陈砚双拳微收。
    往日说他也就罢了,两世为人早已看清了很多世道。
    但这几年下来,王叔却一直支持他,待他如亲子。
    王叔,说不得。
    满是老茧的手忽然伸来,拉住陈砚胳膊。
    王叔微微摇头,皱纹都挤到一起:“村子都这样,回家。”
    陈砚鬆开手,沉默著跟隨王叔,回到了小屋。
    “吱……”
    王叔推开房门,一边放下空麻袋,一边抽著旱菸。
    “別上心,你考你的,考上了就好。”
    陈砚坐在木凳上,忽然抬头道:“若是再考不上,我就不考了。”
    道蕴籙之事,可以慢慢想其他方法。
    王叔脸色微僵,沉默著抽了好几口烟,这才在鞋底磕掉菸灰。
    “你父母双亡,一直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直到几年前,你才忽然有了目標。”
    “我快饿死时,是你父母救了我的命,我要给你能给的一切,才对得起你父母。”
    “我很喜欢看你有目標的模样,我……”
    陈砚倒了杯水,递到王叔面前:“不考,也有其他目標。”
    他並非是个认死理的人,有些东西,需要懂得变通。
    不懂变通者,会过得很难受。
    王叔张了张嘴,嘴里的话收了回去,沉闷著接过水杯。
    陈砚则是起身,开始做著今日的晚饭。
    对於河西村而言,是一顿只吃两餐的。
    王叔看著陈砚的背影,苦涩的抿著嘴,拿起旱菸又放下。
    ……
    炊烟升起,混著大雪,瀰漫了整个村落。
    各家各户生火做饭,时不时谈上两句趣事。
    而大多数趣事,是关乎陈砚的。
    自前几年起,陈砚就成了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谈了几年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他们乐於见到別人不好,甚至喜欢谈论別人的不好。
    而在炊烟之中,一队人马正在靠近河西村。
    为首者身著官服,手提铜锣,带著鼓吹手,身后则是跟著同穿官服者。
    刚一进村,为首者敲响铜锣。
    “鐺!”
    铜锣声悠扬,传遍整个河西村。
    为首者大喝一声。
    “陈砚,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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