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听闻此言,眉头皱起。
“有意思,看来他是想全方位压制你。”
先不说大户人家,哪怕是寻常百姓,房间也不是隨意进出的。
规矩二字,在大玄国尤为重要。
身为大哥,曹丰的房间更是如此。
可曹安却轻而易举地闯入,这里面就有些意思了。
曹丰鬆开双手,喘了口气:“那狗日的畜生,就是想藉此施压,让我在曹家名望扫地,真是卑鄙无耻之徒。”
舒艺小声道:“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得逞了。”
房间陷入安静,变得落针可闻。
舒艺茫然道:“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呀?”
曹丰无奈道:“这话是事实,但说出来有些扫兴。”
他当然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如此愤怒。
可这事情说出来,就非常尷尬了。
不过曹丰也知道舒艺的性格,完全是无心之失,也没有嘲讽他的意思。
陈砚拍了拍曹丰肩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总有失势的时候,到时候百倍奉还就可。”
安慰完了后,陈砚换了个话题。
“找到私修的同伙了?”
他对这个私修有些兴趣,但並不多,纯粹只是心中好奇。
曹丰摇头道:“据说找到踪跡后,镇安司派人围剿,结果这私修太狡猾,竟然逃了出去,不过也受了重伤,镇安司暗中围住所有丹药商铺,防止私修藉此恢復伤势。”
陈砚摩挲下巴:“这倒是没毛病。”
这私修的同伙即使手段通天,现在受了伤又被镇安司追击,被抓住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若是想要恢復伤势,就要寻求灵丹妙药,但卖丹药的商铺已经埋伏了镇安司好手,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曹丰还想再说。
胸口有股闷气,需要找人倾诉,才能排解。
可就在这时,罗川的声音飘了过来。
“做好自己的事情,少议论镇安司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曹丰急忙闭嘴。
对於这个顶头上司,他还是有些敬畏的。
陈砚想了想,转身走出丹道司。
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不如早早离开。
他还想著去集市一趟,看能否发现可以提取的东西,顺便捡个漏,不宜在此处浪费时间。
舒艺左右看了看,轻移莲步,急匆匆地走了。
只剩下曹丰一人。
曹丰眼珠子微转,隨后轻拂衣袖。
“明日再说。”
他甚至连丹炉都懒得打开,掉头离开了丹道司。
罗川仍然坐在椅子上,不过他扫向陈砚背影时,眼底的纠结越来越多。
……
离开丹道司后,陈砚去了一趟四方街。
他从头到尾逛了一遍,但没有任何收穫。
毕竟能够提取的东西,也不是这么好拿到的。
虽然没有收穫,但陈砚却一点不失望。
时间晚了,陈砚便抬脚朝著家中走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大雪时节已经过去,但寒意仍然如同刀子,颳得人遍体生寒。
周围路过的百姓,大多穿得厚实,他们遇到陈砚时,也下意识避开,不敢与陈砚接触。
即使陈砚没有穿丹道司官服,能在如此寒冬的时节,穿得如此之少,必然也是修士。
百姓们很聪明,这也是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莫惹修士,儘量避开。
陈砚对於百姓们的表现,只是微微摇头。
前方,屋子近在眼前。
可当陈砚靠近时,却放慢了脚步,紧紧皱起眉头,袖中五指收紧。
不远处,房门打开著,露出里面的景象。
屋子里,一片破烂。
打翻的瓷器茶杯,倒地的书桌柜子,还有满地的水渍。
王叔一瘸一拐,正在低头拾取什么东西。
陈砚走近后,这才看到地上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是断成两截的烟杆,是王叔最为心爱之物。
以前,王叔一个人养家,每逢苦难之时,就会用这烟杆来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对於陈砚来说,这烟杆也有独特的寓意,更像是苦难年间,王叔的所有寄託。
但现在,这寄託没了,断了!
“谁干的!”
陈砚眼神低沉,声音透著一股压抑。
王叔正拾取烟杆,听到声音后,被嚇了一跳。
光影斑驳间,脸上的淤青更是明显。
“没什么。”
王叔低头道:“屋子里来了贼人,我和他搏斗时,被他打伤,这些东西都是搏斗时留下的。”
陈砚走到近前,凝视王叔双眼:“王叔,你这辈子都不会撒谎,我看得出来。”
王叔张了张乾涸的嘴唇,嘴角留下一丝血跡。
他又低下头,保持著沉默,那双乾裂的手掌死死攥紧,就仿佛遭受著剧痛似的。
陈砚握紧双拳:“若是不说,我也能查到,毕竟靠著丹道司的关係,查这点东西並不难。”
“別,別!”
王叔抓住陈砚肩膀,急忙道:“別查,对你不好。”
陈砚不语,只是盯著王叔。
王叔咬紧牙齿,心知陈砚的性子,又低下头:“是镇安司的人,他们来这里找寻私修的踪跡。”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若是不说,陈砚也会去查。
但他不想陈砚因此惹上麻烦。
陈砚皱眉道:“我乃是丹道司的丹吏,也是朝廷中人,他们怎么敢打砸我的屋子,还打伤我的亲人?”
他觉得这里面有怪事。
哪怕丹道司是閒职,但也是朝廷的职位。
入朝成为修士者,都是长袖善舞的角色,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王叔苦笑道:“我和他们说了,我家侄子乃是丹道司的人,可有个青年听到你的名字后,好像非常愤怒,便假借调查之名,打坏了屋子的东西。”
“我出手阻拦,他便以扰乱调查为名,將我打伤。”
青年?
陈砚听到这些,立刻明白原因。
“曹安!”
今早在丹道司时,曹丰便被曹安如此戏弄过。
但陈砚没想到,曹安竟然找到了他家。
“小砚。”
王叔抓住陈砚衣袖,道:“你不要管我,人家有理由的,这事情咱们不占理。”
“而且镇安司是实权部门,你斗不过的。”
他知晓陈砚的脾气,不想陈砚因此而生事,影响陈砚前途。
陈砚闻言,微微摇头。
“我不想树敌太多,但也不怕树敌。”
“既然麻烦找上来,那就索性解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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