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聪明人和蠢人

    奉天。
    张府。
    这个张府，可不是张作林的府邸。
    张作林的府邸，叫做大帅府。
    这个张府，是奉天巨富张惠安的府邸。
    张惠安是奉天商会会长，惠安银號是东四省最大的民办银號。
    除了日进斗金的银號生意之外，张家名下还有火柴厂，窑厂，砖厂，各种矿场。
    甚至，还和洋人合作搞起了汽水，啤酒之类的新兴產业。
    如今，整个东四省能够喝到的汽水，啤酒，都是惠安商行从国外进口来的。
    张惠安是东四省的首富，生意做的很大。
    大厅。
    张惠安坐在主位，他的儿子张昭林坐在下首。
    爷俩正在喝茶，聊天。
    这个张昭林，正是醒世报的创始人。
    张昭林是留过洋的新青年，很有商业头脑。
    他不仅仅创办了醒世报，张家和洋人的汽水，啤酒生意，都是他主导的。
    “李易最近风头很盛啊！”
    “虎賁师师长，陆军整理处处长，张大帅对他的恩宠，可太盛了。”
    “现在坊间都在传言，他不是张大帅的义子，是张大帅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还有人说，將来没准就是他李易继承奉系家业。”
    说到这里，张惠安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老於家的姑娘，可是和张大帅家的小子订了亲。”
    “咱们得想办法攀上李易的关係，否则，商场上怕是竞爭不过老於家了。”
    “我准备了一百万现大洋的银票，你找个机会给他送过去。”
    张惠安口中的老於家，正是於文斗的家族。
    於家虽然不如张家，却也是东四省的巨商。
    前不久，於家和张大帅家订了亲，成了亲家。
    自古以来，权和財都是一体的。
    毫无疑问，有了这层关係之后，於家的生意必定会越做越大。
    张昭林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联姻是个好主意，不过，张大帅家的小六子我见过，那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依我之见，这位李师长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在世豪杰。”
    “小妹再过几个月，不是要从白头鹰国留洋回来了吗？”
    “不如，咱们也来个联姻......”
    张昭林此言一出，张惠安不由眼前一亮。
    送礼送出来的关係，可没有联姻实在。
    他要是成了李易的岳丈，论和张大帅的关係，也不比老於家差。
    “是个好主意。”
    张惠安拍案叫绝，旋即说道：“联姻归联姻，钱还是要送的。”
    “你把这一百万大洋给李师长送过去，近日来多走动走动，混个脸熟。”
    “等你小妹留洋回来，也好替他们引荐引荐。”
    张惠安这老傢伙，也是聪明人。
    双方没什么交情，直接给人介绍对象，这太冒昧了。
    先送些礼，走动走动，混个脸熟，成了朋友之后，在介绍对象，这就叫水到渠成了。
    张昭林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说道：“爹，送礼讲究的是一个投其所好。”
    “直接送大洋，我觉得有些不妥。”
    张惠安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有主意，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昭林，你是什么意思？”张惠安问道。
    张昭林斟酌片刻，说道：“我听说，奉军要换装了，由岛国產的装备，换成汉斯国產的装备。”
    “我在汉斯国有朋友，他们那个主力战斗机纽波特，每架的价格大概是三万七千大洋，再加上配套的弹药，差不多正好四万大洋。”
    “我的意思是，咱们送四十架纽波特战机，帮李师长组建一个飞行大队。”
    四十架纽波特战机，差不多需要一百六十万大洋。
    听完张昭林的话，张惠安陷入沉思。
    张家作为奉天首富，有钱的確不假。
    但是，送礼送出一百六十万大洋，还是有些肉疼的。
    思量再三之后，张惠安咬了咬牙，说道：“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就按你说的办吧！”
    聪明人现在都在想著怎么巴结李易这个奉天新贵，毫无疑问，张家父子就是聪明人。
    不过，这世上有聪明人，就有蠢人。
    ......
    ......
    奉天郊外。
    27师驻地。
    师部。
    师长许义山和参谋长刘德安围坐在一张桌案前，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为难。
    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放著的正是东四省陆军整理处发下来的统计单。
    他们师有多少人，多少枪，抽大烟的有多少人.......
    总而言之，这些信息都得事无巨细的上报上去。
    虽然张大帅已经放话了，只要如实填写，从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可是，如实填写了，以后他们就吃不了空餉，捞不到油水。
    不如实填写，万一被查出来了，李易真给他们来个军法处置，他们就得掉脑袋。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根筋，变两头堵。
    许义山挠了挠头，朝著刘德安问道：“其他部队怎么填的？”
    “是如实填，还是先糊弄糊弄？”
    刘德安一脸苦相，“师长，奉天城的防务是卫队旅，不对，现在是虎賁师了。”
    “是虎賁师和咱们27负责的，虎賁师负责城內，咱们负责城外。”
    “虎賁师是他李易的部队，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整军第一个整的就是咱们27师啊！”
    “现在是其他师都在看咱们呢！”
    许义山心想，奶奶的，这是想让老子给他们打个样啊！
    “妈拉个巴子的！”
    “钱虽然重要，却没有脑袋重要。”
    “咱们如实填......”
    许义山骂骂咧咧的说道：“对了，戴先玉不是也抽大烟吗？”
    “抽大烟的名册上，你就把戴先玉的名字写在头一个。”
    “我倒要看看，他李易是不是真的大公无私。”
    “他要是真把戴先玉这个团长给撤了，俺许义山佩服他是条汉子。”
    戴先玉的身份也不一般，他姐姐是张大帅的三姨太，他是张大帅的小舅子。
    他和李易还是实在亲戚来著。
    按理说，就凭这层亲戚关係，李易也不可能把戴先玉给撤了。
    许义山心想，李易要是真大义灭亲了，那他也心服口服。
    很快，27师就十分配合的，把名单递交到了东四省陆军整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