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留在华国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別的人。
而是把华国刚交出来的第一批霓虹情报,原封不动地同步给了威斯克。
资料不算厚。
可每一页都够重。
上世纪延续下来的古老会社网络。
几层资本和航运外壳。
外围高等级合作成员。
异常病原和高危人体研究痕跡。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
东海岸那条线,不是自己生出来的。
是被这家霓虹古老集团当作外部触手,主动伸进来的。
威斯克看完整份材料以后,只说了一句:
“够了。”
然后他就接通了伯恩。
视频一亮,伯恩那张脸就先压了出来。
他这几天显然没睡好,眼下带著很深的阴影,桌上堆著的文件和通报几乎把人围在了中间。可就是这种明显压著火和疲惫的状態,反而让人更清楚地感觉到,他现在到底有多不耐烦。
“说。”
威斯克没有铺垫,直接把资料推了过去。
“华国那边交的第一批源头情报。”
“霓虹的古老会社网络,已经和东海岸这条线串上了。”
伯恩没出声。
他低头翻资料,越翻,脸色越冷。
翻到最后那页的时候,整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州长。”
威斯克点了下头。
“顺著副州长那层壳往上看,州长本人跑不掉。”
“不一定是核心成员,但他一定知道自己在替谁开门。”
伯恩盯著屏幕,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那就够了。”
他说完这句,把资料合上,放到一边。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威斯克,你告诉老板。”
“放心。”
“只要人还在我的地盘上,那就一定还是伯恩家族的主场。”
“谁敢借东海岸的壳对保护伞动手,谁就得死。”
这句话说得不高。
可分量很重。
因为到这一步,伯恩已经不是在查。
是在清场。
威斯克听完,只回了一句。
“我会转告。”
视频掛断以后,伯恩站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窗外东海岸的天色阴沉得厉害,远处海面像一整块没化开的铅。
几分钟后,他伸手按下內线。
“把人给我叫进来。”
门很快开了。
进来的不是秘书。
而是三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人。
伯恩把那份资料丟在桌上。
“州长。”
“今天就处理。”
其中一个人接过资料,只扫了一眼,就点头。
“明白。”
伯恩看著外面,声音冷得发硬。
“副州长那层已经死了,还敢继续坐著装糊涂,那就是拿我当死人。”
“既然他想替霓虹那边的老东西顶门,那就让他顶到底。”
“顺便告诉东海岸所有还想继续装瞎的人。”
“桌子翻到今天,不是因为保护伞手太重。”
“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人,忘了自己脚下是谁的地。”
那三个人什么都没再问。
因为这种话,伯恩从不说第二遍。
当天夜里,东海岸那位州长死在自己家里。
警方封锁得很快。
通报也出得很快。
死因:
枪击。
初步判断:
自杀。
可真正看到现场照片的人都知道,这份通报已经不像是在糊弄外面,更像是在故意羞辱某些人。
背后十枪。
然后说自杀。
消息传出去以后,东海岸上上下下很多人一夜没睡。
因为他们终於意识到,伯恩家族不是还在查。
而是已经开始按名单清了。
而且这一次,伯恩没有藏著意思。
谁借我的地盘伸手。
谁就去死。
威斯克第二天清晨收到消息的时候,天刚亮。
他站在黑州基地顶层,听完通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过了几秒,才把那句话回给了还在华国的叶枫。
“伯恩说,只要还在他的地盘上,那就一定是伯恩家族的主场。”
“针对保护伞的人,都得死。”
叶枫听完,只嗯了一声。
没有评价。
因为他知道,伯恩这次不是在表忠心。
是在救自己的地盘。
救不下来,东海岸这张桌子以后就不再是他说了算。
而保护伞,也不会再把他当自己人。
……
同一时间,华国这边的保证金终於到帐了。
没有大张旗鼓。
也没有任何对外说明。
可当那笔钱真正落进保护伞指定帐户的时候,整个保护伞高层都同时收到了通知。
数字很简单。
20,000,000,000 rmb
两百亿。
整整两百亿。
这不是普通赔偿。
也不是一笔商业合作预付款。
这是华国这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保护伞:
前面这件事,他们认代价。
而且是真肉疼地认。
华国这边临时驻点的保密会议室里,叶枫看著那份到帐確认,安静了几秒,才把页面关掉。
钱到了。
说明华国这边,至少把第一轮资格补上来了。
可这也只是第一轮。
后面黑手怎么挖、边界怎么谈、製药板块怎么重新开口,还都在后面。
不过至少现在,路没有再继续往死里走。
……
时间再往后推了一周。
霓虹那边,艾达王终於把第一份真正有分量的情报送了回来。
不是零散线索。
而是一份结构图。
標题只有一行:
霓虹古老会社网络第一阶段渗透报告
华国这边的保密会议室里,叶枫坐在主位,面前的加密屏幕上同时接入了威斯克、薇拉和马库斯。
屏幕亮起的时候,最先弹出来的,是那个组织的名字。
八咫会
成立时间,被追溯到上世纪前半段。
最早不是財团,也不是公开会社,而是由几家旧医药家族、战爭外包资本和地下研究机构共同缝出来的黑组织。
后来战爭结束、时代变化,它几次拆分、更名、洗白,表面上变成了不同企业、学会、研究基金和资本网络。
可底下真正的核心,从来没散。
艾达王给出的判断很直接。
“这是个老东西。”
“老到它自己都不再以单一组织名义存在。”
“它更像一种会籍网络。”
“核心成员不多,但外围会员和合作成员非常多。”
屏幕上下一页切出来。
架构开始展开。
最上层,是三席理事。
没有公开姓名。
只有代號和对应控制领域。
鹤守:医疗与病原研究线。
鬼灯:资本与海外壳公司线。
荒川:安保、清理和外部执行线。
再往下,是区域会席。
霓虹本土。
东海岸。
南非。
南洋。
甚至还有一条早就埋进华国边角关係链里的接触线。
州长和副州长,只是东海岸区域会席下面的外围合作成员。
他们不是核心。
只是被放到明面上拿来开门和挡刀的人。
薇拉看完那张架构图,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而是厌恶。
“真够脏的。”
马库斯则盯著上面那个“医疗与病原研究线”的代號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艾达王的声音从加密线路另一头传回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轻。
“稀有病只是壳。”
“真正的底,是病原和人体適配。”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他们做过很多失败实验。”
“老项目有,停掉的有,封存的也有。”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保护伞在糖尿病和白血病线上抢先把成果推出来以后,八咫会这边直接乱了。”
“因为他们原本准备用很长时间吃下来的盘子,被保护伞提前掀了桌。”
“更麻烦的是,保护伞不是只做药。”
“你们还做防务,还在推进更深层的生物项目。”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竞爭。”
“是威胁。”
叶枫听到这里,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太阳阶梯呢?”
线路另一头,短暂安静了半秒。
“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艾达王说,“但他们知道,保护伞在往某个更危险的方向走。”
“而且他们很怕。”
“怕保护伞一旦先把那条线打通,他们过去几十年埋在地下的东西,全都会被反过来掀出来。”
这才是八咫会真正动手的根。
不是单纯利益。
也不是单纯仇恨。
而是恐惧。
他们怕保护伞长得太快,太硬,太完整。
更怕保护伞再往深处走,会直接碰到他们藏了几十年的老根。
威斯克看著那份架构图,声音很低。
“所以白手套?”
艾达王回得很快。
“白手套不是一个人。”
“是八咫会外部事务的执行代號。”
“谁坐在那个位置,对外就都叫白手套。”
“裁缝只是外勤执行层。”
“州长和副州长是外围壳。”
“真正下决定的人,现在还在霓虹本土。”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因为这意味著,前面所有人盯著的,都只是表层。
现在,真正的轮廓,才刚刚露出来。
最后,还是叶枫开了口。
“继续挖。”
“我要三样东西。”
“核心成员的真名。”
“病原研究点的位置。”
“还有他们最怕我们碰到的那条根,到底埋在哪。”
加密线路另一头,艾达王轻轻应了一声。
“明白。”
“我已经进得比他们想的更深了。”
话音落下,通讯切断。
屋里没人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黑州战爭已经不是主线了。
真正的敌人,终於有了名字。
八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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