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没停。
首尔会展中心主厅里那股几乎要把屋顶掀起来的热度,也还在往上顶。
阿什福德站在主台中央,身后那块巨大主幕还停在“完整治疗链闭环成立”的结论页上。
下面无数手机、镜头和快门对著他。
外面的广场上,人群还在一遍一遍喊著三江和保护伞的名字。
可最先稳下来的,反而是邓琪琪。
直播厅里,导播耳麦里一片乱。
“流量还在涨!”
“镜像站又加了三组!”
“法语线问能不能切现场採访!”
“东海岸財经台想抢连线!”
邓琪琪却只是看著主机位前那块还在不断往上跳的数字,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导播把三號机切回主厅。
然后她笑了一下。
“各位观眾,今天首尔带来的,不只是一个答案。”
“还有这个答案,接下来將怎么走向全世界。”
这句话一出来,台下很多原本还在鼓掌的人都微微一顿。
因为他们听懂了。
今天这场发布,不是只把药扔出来就完了。
保护伞还要把后面的路一起亮给所有人看。
主檯灯光重新一压。
阿什福德往后退了半步。
主幕上的结论页缓缓暗下去,下一秒,整张全球分布图亮了起来。
北美西海岸。
东海岸。
俄国与东欧。
南韩与东亚。
一块块区域被不同顏色点亮,像有人把一张还在发热的新版图,直接贴到了全世界面前。
邓琪琪看著镜头,声音不快,却比刚才更稳。
“下面,有请保护伞友商上台。”
这一句落下,整个会场先是一静。
隨即又是一阵更复杂的声浪。
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上来的,不是普通合作方。
而是这条新药线第一批真正有资格分区域吃下去的人。
最先起身的是凯恩。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压得一丝不乱,走上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那种旧钱家族才有的稳劲。
很多媒体此前只在商业报导里见过这个名字。
可今天,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地站到保护伞主发布会的主台上。
他走到主讲位前,没有看稿。
只先看了一眼身后那张已经被点亮的西海岸区域图。
然后才开口。
“我是凯恩家族代表。”
“也是保护伞研究所最早一批的合作伙伴之一。”
“从保护伞还没有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开始,我们就在同一张牌桌上,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他的声音不高。
可整个会场很快就安静了。
因为这不是客套。
这是当著全球直播,亲口把凯恩和保护伞绑死了。
凯恩停了一下,隨后继续往下说。
“今天之后,凯恩家族將获得第一批生產授权和西海岸方向的区域承接权。”
“旧金山及周边医疗体系,会在最短时间內接入生產和分发。”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
“让西海岸附近的人,第一时间用上。”
“不是听说,不是排队等消息。”
“是第一时间用上。”
最后这四个字一落,西海岸那片分区图直接被放大。
旧金山亮起。
周边医院、仓储和冷链节点一条条连起来,像瞬间活了一样。
直播间弹幕一下又炸了一波。
“直接给旧金山了?”
“这是把一整片產能切给凯恩了?”
“不是站台,这是真分蛋糕咯!”
凯恩退下去以后,第二个上台的是伯恩。
他和凯恩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没有那种上流社会的稳。
更像一块压得很实的铁。
他走到台前,先扯了扯领口,隨后就把话砸了下来。
“伯恩家族不擅长说漂亮话。”
“我们擅长的是把东西送到该送到的地方。”
“东海岸、北大西洋医疗航运线、战时仓储和高风险地区保险承接,这些一直是我们的盘子。”
“今天开始,这条新药线在东海岸方向的第一轮运输、保险、仓储和紧急分发,由伯恩家族负责。”
“谁想要。”
“谁就按规矩来拿。”
会场里很多人听到这里,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那几家老牌药企代表。
因为伯恩这几句话,已经不是单纯介绍分工了。
是把门直接立起来了。
规矩是保护伞的规矩。
门是伯恩来守。
东海岸那帮原本还幻想著能不能用关係先伸手的人,这一刻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伯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在最后补了一句。
“这条线太重要。”
“所以我就再说得直一点。”
“谁想在运输和分发里伸手,我们就先把谁的手剁下来。”
这句话一出来,外面广场上很多听不懂英文原话的人都还是被现场翻译带得一阵骚动。
而直播厅里,导播差点笑出声。
“这人比药企还像药企……”
邓琪琪看了眼旁边那块实时热词屏。
“伯恩家族”
“剁手”
“东海岸分发”
三条词已经同时躥上去了。
第三个走上去的人,是马尔科夫。
他一上台,气质就和前面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更硬。
也更野。
他连领带都没打,站定以后第一句话就把整个会场拉得更安静了一层。
“你们都知道,我不负责做梦。”
“我负责把最难运、最偏、最冷、最脏的东西送到该送到的地方。”
“俄国、东欧、北线冻土、极地港口,还有那些正常物流公司根本不愿意碰的区域,以后归我。”
主幕上的东欧和俄国方向瞬间亮起来。
几条冰蓝色的线从首尔和旧金山往北拉开,连到更远的冻港和铁路节点。
马尔科夫看著那块图,嘴角带著点很淡的笑。
“保护伞给我授权。”
“我给保护伞铺路。”
“谁以为只要卡一两个国家、几条海线,就能把这条药卡死。”
“那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俄国也很擅长战爭某些背地里的药企小心了,如果你们动小心思就是动了整个俄国的经济体系。”
他这几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商业措辞都更像宣战。
不是对一个人。
是对所有还想著把保护伞重新摁回桌下的旧势力。
而最后一个上台的,是尹泰勛。
他今天本来就是东道主。
可直到这一刻,当他真正走到那几个人旁边,站在同一条灯带里,所有人才真正反应过来。
三江,已经不是“跟保护伞合作过”的关係了。
它现在是真的坐在了这一桌上。
尹泰勛站定以后,先看了一眼主幕上那块被点亮的南韩和东亚分区图。
然后才开口。
“三江不想说太多漂亮话。”
“因为这几年,南韩已经听过太多漂亮话了。”
“真正出了事以后,谁在场,谁不在场,谁愿意一起往前走,谁只会站在旁边看,我们都记得很清楚。”
会场里瞬间静了。
南韩总统坐在下面,神色没有变。
可谁都知道,这几句话不只是对会场里的人说的。
也是对整个南韩说的。
尹泰勛继续往下讲。
“今天之后,三江將拿到南韩与东亚方向的第一批生產、分发与落地授权。”
“首尔是全球首发点。”
“也会是这条新药线在东亚真正站住脚的第一站。”
“我们会让南韩的病人、东亚的病人,第一时间听见消息,也第一时间看见结果。”
“这不是一句口號。”
“是三江现在坐在这里,对所有人做出的承诺。”
最后一句落下去的时候,外面举著三江牌子的那片人群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一阵更高的喊声。
“三江!”
“三江!”
“保护伞!”
“保护伞!”
喊声像浪一样,一层接一层拍进会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盖住了半边屏。
“这是结盟了吧??”
“不是合作,是直接分地盘了。”
“保护伞这不是出药,这是直接把全球生產和分发版图摊开了。”
“南韩这波真站到主桌了。”
而真正让全场情绪再往上推一截的,是四个人並排站定以后,主幕上那张图被彻底点亮的瞬间。
西海岸。
东海岸。
俄国与东欧。
南韩与东亚。
四块区域同时亮起。
下面一行字慢慢浮出来。
第一批区域生產与分发授权体系已建立。
会场里很多人看见这句话的时候,连掌声都慢了半秒。
因为这意味著,保护伞根本没打算按老药企的节奏走。
不是先谈代理。
不是一国一国磨。
不是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去分蛋糕。
它直接把最可信、最早跟上桌、最能扛事的几家人,一口气全部拉了上来。
这一下,旧市场连“拖一拖”的机会都没了。
侧台边上,薇拉终於走上了主台。
她站在四人旁边,身后是已经彻底点亮的全球分区图。
镜头切过去的时候,直播间里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因为同时涌进来的观看人数又往上翻了一层。
薇拉看著台下那片完全安静下来的人群,缓缓开口。
“保护伞从来没说过,要一个人吃下整个世界。”
“但保护伞会决定,谁有资格一起吃。”
这句话一出来,会场里有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
薇拉却没有停。
“凯恩、伯恩、马尔科夫、三江。”
“这是第一批。”
“不是因为他们会鼓掌。”
“也不是因为他们会说漂亮话。”
“是因为他们在最难的时候站在桌边,没有退。”
“所以今天,保护伞把第一批授权给他们。”
她说到这里,语气仍旧很平。
可全场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介绍。
是在立规矩。
保护伞不是公开找代理。
是在公开分封。
而这一刀砍下去,后面所有还在外面排队的人,都会更急。
果然。
薇拉话音刚落,终端上新的高优先级接入又开始一条条跳。
中东线要谈。
欧洲线要谈。
南洋要谈。
华国地方也要谈。
所有人都看见了。
桌上已经坐了四家。
再晚,后面的位置就更贵。
台下第一排,叶枫一直没动。
可他看著那张已经被点亮的版图,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天这场发布会,到这里才算真正见血。
药只是第一层。
分发体系、生產授权和派系版图,才是后面更大的东西。
而南韩总统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上台,只是站在第一排,抬手鼓掌。
可这一次,全场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人觉得他今天只是“意外到场”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亲自给三江和保护伞在南韩这块地上的位置,再压一道印。
外面的广场上,追星一样的欢呼声越冲越高。
里面的会场,却反而静得像一场战爭前夜。
因为所有真正看懂这场发布的人,都已经知道。
从今天开始,保护伞不只是交出了一份百年难题的答卷。
它还顺手把交卷之后,全世界谁来抄、谁先抄、谁有资格抄,都一起写好了。
而这时,邓琪琪在直播厅里,看著主控屏上那块已经被彻底点亮的地图,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保护伞这条线上的人,身价和位置,也都会一起变。
包括她自己。
可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耳机里导播的声音已经又压著激动响起来了。
“邓老师。”
“欧洲那边想加连线。”
“中东想要预授权採访。”
“东海岸三家財经台同时要抢你。”
邓琪琪听完,忽然笑了。
“那就一个一个来。”
“今晚还长。”
而主台另一侧,叶枫手里的终端也在同一时间亮了一下。
只跳出来一句话。
“华国魔都方向,邓明请求儘快上桌。”
叶枫看著那行字,眼神终於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这张桌子,接下来还得继续加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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