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凌晨两点四十。
叶枫没有睡。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灯,桌上摆著的也不是普通简报,而是这几天从黑州、俄国、川省、南美和东非一起滚上来的匯总包。
k-27 的灰膜。
川北老林线的还魂草、仙人根和活人树汁。
西伯利亚旧井道的封冻金属片。
东非裂谷盐穴的第一批盐膜回波。
南美地下湖洞系统的路权初图。
这些东西单独看,每一样都像一条支线。
可放到一起,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枫看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那份材料慢慢放下,抬手点开了保护伞最高內部链路。
屏幕一块块亮起来。
薇拉先接进来。
然后是威斯克。
再往后,马库斯、阿什福德、谢盖尔,以及几名平时几乎不在公开名单里露面的总部高管,也都在授权列表里看到了那条强制上线通知。
没有人敢迟到。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叶枫只会在一种时候把他们全拉上来。
那就是他准备把盘子再掀大一层的时候。
最后一块屏幕亮起,叶枫这才开口。
“从现在开始,太阳阶梯计划和回阳计划,不再只是两个研究项目。”
“它们要变成保护伞接下来十年的总驱动。”
这句话一出来,屏幕另一头所有人的神色都同时正了一点。
叶枫没有停。
“这几天被挖出来的,不只是几批材料。”
“是方向。”
“古环境样本、特殊植物、地下活性层、老设施残留、极端保存介质,这些东西只要继续往下挖,后面能做的事不会比我们手里的药线少。”
“既然这样,保护伞就没必要再小心翼翼地长。”
他往后靠了一下,语气平得嚇人。
“从今天开始,我要保护伞集团大量招人。”
薇拉先抬了头。
“哪一类?”
“有真才实学的,全部。”叶枫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无视行业。”
“医药、生物、金融、军工、农业、航天、材料、深地勘探、古生態、低温工程、神经再生、装备製造、种植体系、封存体系、矿井安全、山地探测、无人系统……”
“只要是真正能做事的人,保护伞就要。”
房间里静了一下。
不是谁没听懂。
而是都听得太懂了。
这不是招几个专家。
这是要把保护伞整个往另外一个层级抬。
叶枫看著屏幕,一字一字把后面的那句说完了。
“我要保护伞变成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巨型企业。”
“不只是药。”
“也不只是枪。”
“我要它是集金融、医药、生物、军事、农业、武器、航天为一体的顶级体系。”
“以后別人想起保护伞,不是想起一家公司。”
“是想起一整套不敢轻易碰的秩序。”
屏幕那头,薇拉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没有说漂亮话,只低头在另一块屏幕上飞快划了两下。
“如果按这个规模招人,旧金山、特区、黑州和魔都都得扩编。”
“顾氏和三江这种协作资本也要重新分工。”
“资金不是问题。”
“问题是口子一开,整个世界都会知道保护伞在抢人。”
叶枫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知道。”
“我们现在不怕別人知道。”
“我们怕的是人不够。”
威斯克这时候才开口。
“黑州能先接军工、深地、外场和回收体系。”
“如果要扩,我建议优先拉材料、山地、低温和无人系统的人。”
谢盖尔也接了一句。
“外场需要一批真正懂洞探和危险环境回收的老手。”
“只会打枪没用。”
“山里、地下、水下、冻土、盐穴,不是把枪抬高一点就能进去的地方。”
马库斯和阿什福德没有討论编制。
他们只关心另一个问题。
“植物活性区要单开。”马库斯说道,“回阳计划这一批东西已经不是附属线了。”
“如果继续推进,老林线后面的样本需要独立组、独立冷链和独立种植保存。”
阿什福德也点头。
“还得补神经方向的人。”
“真正懂脊髓、周围神经和再生窗口的人,现在太少。”
叶枫听完,只回了一句:
“都批。”
“薇拉出招募令。”
“威斯克和谢盖尔出黑州扩编表。”
“马库斯、阿什福德列核心专家名单。”
“凯恩、伯恩、马尔科夫,把你们手里能往保护伞送的人全筛一遍。”
“不忠的不要。”
“只拿钱的不要。”
“有名无实的也不要。”
“我要能下场的人。”
屏幕那头没人再多问一句。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叶枫这不是在提方向。
这是在压总动员令。
会议结束前,叶枫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威斯克。
“还有一件事。”
“川省那边,顾承安这一段时间跑得不错。”
威斯克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给他什么?”
叶枫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把桌角压著的另一份小封包拿了起来。
那里面只有两支针。
黑色冷封壳。
银色编號。
一年级。
“给他送两支过去。”
这句话一出来,连薇拉都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两支一年级多夸张。
而是因为这是保护伞第一次,主动把这种东西往一个刚刚上桌的华国协作资本手里送。
叶枫却神色不变。
“再附一封內部信。”
“把作用写清楚。”
“一针,一年。”
“不是治病。”
“是把人往回拉一小步。”
“但別替他做决定。”
“让他自己决定给谁用。”
威斯克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
“不设条件?”
“设。”叶枫答得很平,“条件已经写在前面了。”
“他能拿到,是因为顾氏这次確实把材料挖出来了。”
“这就是份额。”
“后面能不能继续拿,看他后面还挖不挖得出来。”
黑州那边动作很快。
当天中午,一架不掛任何明显编號的小型运输机就从黑州起飞了。
没有大张旗鼓。
也没有任何对外清单。
跟著样本回流线一起走的,只有一只上了双层冷封锁的黑箱。
第二天傍晚,川省临时基地。
外面山风还硬,院子里的警戒线却已经比前两天更严了。
顾承安刚看完老林线第二轮外场建模,就被秘书叫了出去。
“顾总。”
“黑州来的。”
他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不是本地安保。
也不是川省这边的协同人员。
两个人都穿著纯黑作战服,胸口只有一把很小的红白伞標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为首那个把一只黑色冷封箱推到他面前。
“顾总。”
“黑州基地转交。”
顾承安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眼对方。
“里面是什么?”
“內部物资。”
“只交给你本人。”
顾承安没再问,直接把箱子接了过来。
回到自己那间临时办公室以后,他先把门反锁了,才把箱子放到桌上。
箱子不大。
只有两层锁。
最上面压著一封薄薄的纸质內部信。
信纸是保护伞標准抬头。
没有客套。
没有解释。
只有很短几行字。
顾承安:
顾氏集团本轮古环境样本与特殊植物材料协作有效。
黑州基地按协作贡献,放行一年级针剂两支。
作用:一针,一年。
用途:非治病,用於將个体整体状態向前拉回一小步。
是否使用,给谁使用,由你本人决定。
后续份额,按后续协作结果另算。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很冷的黑州基地电子章。
顾承安把那封信看完,慢慢抬起头。
桌上的箱子还没完全打开。
可他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这不是钱。
也不是项目。
是保护伞真把一块肉切到了他面前。
而且不是掛名那种虚肉。
是能让人亲手摸到分量的东西。
他把箱子彻底打开。
里面静静躺著两支银色针剂。
灯光落下去的时候,针管外壳的刻度线冷得像刀。
顾承安坐在桌前,很久没动。
他脑子里先闪过去的,不是自己。
是陈维山。
是顾家老爷子。
也是几个这几天替他把口子顶开的人。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没法立刻做决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轻。
“顾总。”
“陈书记问您,晚上的会还开不开。”
顾承安把箱子重新合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半天才开口。
“开。”
“另外,今晚开始,老林线的第三轮准备往下压。”
门外静了一下。
“……是。”
顾承安重新把手按在那只冷封箱上。
他的指节一点一点绷紧。
过了几秒,他把箱子推到桌子最里面,抬手拿过了老林线第三轮进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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