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联邦办公室里。
伯恩打加密电话过去的时候,山姆议员还没下班。
他桌上摊著两份新送来的简报,一份是德州那边的新增入境限制名单,另一份是几家口岸系统刚刚补上来的临时筛查口径。
伯恩没有寒暄。
“山姆。”
“你现在最好记住一件事。”
山姆把钢笔放下。
“你说。”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让华盛顿轻易放霓虹人进来。”伯恩的声音不高,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也別让那些最近在霓虹医院待过的人轻易落地。”
山姆的手指停了一下。
“理由呢?”
“別问我。”伯恩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对面那块亮著夜景的玻璃上,“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保护伞要制裁霓虹。”
“也许不是。”
“但我信那帮人。”
“他们在这种事上的嗅觉,通常比我们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让我封口岸?”
“我让你自己判断。”伯恩说,“如果你觉得我在危言耸听,那就当我今晚多喝了两杯。”
“可如果你心里也觉得这事不对劲,那就先把门收窄一点。”
“是暂时给人添麻烦,还是以后给自己惹大麻烦,你自己选。”
山姆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份文件。
德州刚开门。
保护伞突然发出集团级限制。
南韩开始偷偷加仓。
俄国仓位暴涨。
而霓虹那边偏偏在这个时候高调宣布他们也摸到了那批药。
这些事单独看都能解释。
可放在一起,就让人心里很难不发毛。
“我知道了。”山姆最后说,“我会先把几个入口收紧。”
“做得聪明点。”伯恩说,“別弄成政治口號。”
“知道。”
电话掛断。
山姆坐在原位没动,隔了很久才重新拿起笔,在那份临时口岸口径上补了两行字。
与此同时,华国那边的情报也到了。
送上桌的不是一页纸。
是一整叠。
从德州、纽约、旧金山、南韩到俄线,凡是跟保护伞走得近的那些资本口、医院口、港口口、保险口、物流口,最近两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关门。
不是关给所有人。
是专门关给霓虹人。
或者关给那些最近在霓虹医院就诊、检查、住院过的人。
国籍不分。
身份不分。
有钱没钱也不分。
只要踩中过那条线,门就先给你关上。
消息一摆出来,会议室里第一个坐不住的还是那帮老学者。
“这还不明显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放,“霓虹那边一放出消息,他们立刻开始联手制裁。”
“说得再好听,也是输不起。”
“人家刚说自己也摸到了东西,他们就开始搞封锁、搞排斥、搞入境限制。”
“这和学术竞爭有什么关係?”
“这就是商业垄断。”
他话说得很快,像是终於抓住了一次可以证明自己判断的机会。
旁边还有人接了一句:
“他们怕霓虹赶上。”
“怕药价被打下来。”
“怕前面吃进去的利益被人抢走。”
这话一落,苏部长把手里的杯子慢慢放下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的时候声音也不重。
“保护伞不是这种性格。”
那老教授皱起眉。
“那苏部长觉得是什么?”
苏部长没立刻答。
他先看了一眼邓明。
邓明坐在旁边,手指压著桌边,脸色从头到尾都不太好看。
过了几秒,他才接过这句。
“我也不觉得是单纯商业制裁。”
“德州开门,十颗卫星上天,俄国和南韩一起收门,连最会吃钱的资本现在都在囤东西。你们真觉得这还是『谁先做出药、谁就多赚一点』这么简单?”
有人没说话。
也有人不服。
“那邓书记的意思是,霓虹那边真有问题?”
邓明抬眼看过去。
“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
“但保护伞突然把门关成这样,肯定不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苏部长这时才补了一句:
“先別急著给人扣帽子。”
“更別急著替霓虹说话。”
“先把能看见的东西都弄明白。”
会开到后半段,吵是没少吵。
可最后也没吵出一个所有人都服的结论。
散会以后,邓明没有回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看著楼下院子里陆陆续续离开的车,沉默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叶枫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不慢。
“邓书记。”
邓明也没兜圈子。
“我们魔都,好歹也算协作方之一。”
“真有什么情况,完全可以同步一点口径。”
“如果后面要一起执行什么动作,魔都也不是不能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叶枫笑了一下。
“邓书记。”
“你这次反应倒是快。”
“哎哎哎,不快不行呀。”邓明靠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到底在防什么?”
叶枫没有正面答。
“我建议你们最近囤点物资。”
“也多注意一些国际新闻。”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信不信,由你。”
邓明手指一紧。
“叶枫。”
“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叶枫声音仍旧很平,“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提醒。”
电话掛断以后,邓明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当然知道叶枫这个人从来不轻易说废话。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句话才更让人不安。
囤物资。
看新闻。
信不信由你。
这几句加在一起,比会议室里刚才那堆话更重。
而此时霓虹那边,真正的坏事已经开始露头了。
第一批正式用药的病人,前两天还只是偶尔神志不清。
有人半夜说胡话。
有人会突然认不清眼前的人。
有人盯著墙角发笑。
这些问题最开始都被八咫会压著,说成恢復期的正常波动。
可第三天夜里,东京近郊那家秘密观察医院里,终於出了第一起真正压不住的事。
病人先是把约束带挣断了。
然后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护工。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本该还在恢復的人。
护工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等保安衝进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滚作一团,另一个想去拉的人也被带著摔翻在地。
最要命的不是力气大。
也不是疯。
而是疼痛像从这个人身上被整块切掉了。
棍子打下去,没有反应。
电击按上去,动作只是顿了一下。
直到好几个人一起把他按进角落,药物强行推了进去,那双一直发直的眼睛才一点点失了焦。
整个楼层在十分钟內被清空。
监控被封。
值班记录重做。
护工和保安连夜被转移。
连那间病房的门口都换了新的编號。
这件事最后只感染到很小一圈。
几个人受了伤。
也確实有人被带走隔离。
可至少在明面上,霓虹还是把事情压住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新闻没有一条提这件事。
电视里还在播头天那场发布会的回放。
股市开盘也没什么大动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知道內情的人,心里都已经凉了一层。
因为这说明,最糟糕的那一步,不是没来。
是已经来了,只是还没彻底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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