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军港上空,第一架运输机的轮子刚擦过跑道,谢盖尔就已经把南韩军方递上来的军用无线电台推到了自己面前。
频道接通的时候,里面全是枪声、喘气声和人快喊哑了的命令。
谢盖尔只说了一句。
“前线所有单位注意。”
“我是保护伞前线指挥官谢盖尔。”
“一分钟后,全员后撤。”
那边一瞬间像没听明白。
有人在吼。
“你说什么?”
“现在撤?撤了这条线就要塌!”
谢盖尔声音一点没变。
“一分钟后。”
“全员后撤。”
“这里交给保护伞重火力炎魔编队。”
“第一轮火力由我们往上打。”
“你们退到第二线,在我们后边补枪。”
“不让零散目標衝过来。”
“所有变异体,由我们打。”
频道里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金相焕的声音直接切了进来。
“都听他的。”
“后撤。”
“立刻后撤!”
这句话一出来,第一道防线后面的很多人腿都差点软了。
不是怕。
是那根已经绷到快断的弦,终於被人接过去了。
有个脸上全是血的年轻士兵一边往后退,一边抬手狠狠干了一把眼睛。
眼泪和汗还有血混在一起,抹得整张脸都花了。
他不是怕哭。
是他身边那个昨晚还在分压缩饼乾给他吃的战友,十分钟前刚被一只扑进壕沟里的东西咬断了半边脖子。
他连尸体都没来得及拖回来。
另一边,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兵在撤的时候,顺手把那具还靠在掩体边上的尸体拉了一下。
没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凉透的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那人胸前的军牌扯下来塞进自己口袋里,转身继续跑。
后撤不是崩线。
是让出射界。
前面那条被血、海水、泥和尸体一起糊住的封锁线,很快就空了下来。
风从海上吹过来,高压网外面那些东西还在挤。
它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接防,也不懂什么叫重火力。
它们只知道前面一直有活人,有枪声,有血。
所以还在往前扑。
也就是这一刻,港区另一侧的低空里,第一架阿帕奇从雾里压了出来。
紧跟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机腹下掛著的,不再是普通机炮。
炎魔吊舱通电的时候,外壳先亮了一下,像一道很薄的红线从金属里一闪而过。
金相焕站在第二道掩体后面,抬头看著那几架低空压进来的武装直升机,胸口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气,终於像是松下来了一点。
“顶住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没人接他。
因为下一秒,第一道炎魔火线已经扫了出去。
不是普通机炮那种一条一条的曳光。
而是整片低空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鞭狠狠干了一下。
火线掠过高压网外那片最密的尸潮时,地上先是连成片地炸开一排坑。
每三发一个爆点。
前两发撕开、穿透、点燃。
第三发在尸群里炸开高热爆裂节点。
整条海线外面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像被人用滚烫的刀从中间直接切断了一层。
断肢、碎骨、被高温烧穿后还在抽搐的半截身体一起被掀到了半空。
南韩士兵以前也不是没见过炮火。
可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它不像机炮。
不像火箭弹。
也不像迫击炮。
更像一把烧红的锯子,悬在天上,一层一层把地上的尸潮锯开。
第一轮炎魔压过去以后,整个海线前沿明显空了一截。
但没结束。
那些从两边残墙、废货柜和被掀翻的货卡后面扑出来的高速体,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有两只直接借著尸体堆往高压网这边弹了过来。
运输机后舱这时候才真正打开。
爱丽丝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把手里的尘埃之光抬起来,准星压在最左边那只高速体胸口。
扣下扳机。
一道凝实得近乎发白的电光瞬间贯穿过去。
那东西整具身体在半空里猛地一僵。
下一秒,电束穿过它的胸腔和脊背,把后面的铁皮护栏也打出了一个焦黑的洞。落到地面以后,残余高能在水洼里滋啦一声炸开一圈亮白电弧。
卡洛斯和欧坎普也同时开火。
他们没去打那些普通行尸。
枪口只找变异体。
高跳的、贴著地冲的、从尸堆后面钻出来的,谁冒头谁死。
而最上面那架支援机的侧门边,谢盖尔已经把死亡骑士架了起来。
他半跪在机舱地板上,整个人稳得像钉在那里。
下面一只壳脊猎杀者刚从被炎魔轰开的尸堆里翻出来,背上的壳甲还掛著没烧乾净的碎肉和黑烟,前肢一撑,整具身体已经朝第二道封锁线那边扑了出去。
谢盖尔没急。
他只等了半秒。
等那东西扑到半空,腹部和后腿根那片相对薄的区域真正露出来,才扣下扳机。
第一发进去,那东西整团身体像在空中被什么东西狠狠干了一拳。
壳没立刻炸裂。
可里面的活性支撑网显然被打穿了。
第二发跟上,直接从它前肢腋下穿了进去。
第三发,打的是它背甲和囊体的连接缝。
那只东西刚落地,还想借著惯性继续往前冲,整条后半身却突然像失去了力,直接在地上狠狠翻滚出去。
谢盖尔连第四发都没补。
因为第五秒,它就已经不动了。
旁边负责录像的士兵咽了一口口水,手都忘了放下。
南韩第二线里,刚刚还在补位的老兵们甚至一时没敢出声。
直到大卫在另一架机上冷声开口:
“別愣著。”
“零散目標,补枪。”
这时候大家才像从梦里惊醒一样,重新扣扳机,把那些被重火力切散以后还在往前爬、往前扑、往前滚的零散行尸一只只补掉。
一个小时后,最前面的尸山已经不是“山”了。
而是一层层被烧穿、炸烂、打裂后堆出来的黑红色烂肉带。
第二个小时,海风把一部分硝烟往后吹散时,南韩士兵终於第一次看见前面那整条线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
坑坑洼洼。
焦黑一片。
被炎魔扫过的地方,像是有成排的小型高爆手雷一边前推一边炸过去。
阿帕奇机群没有停。
它们不是打一轮就走。
而是在沿海防线前面横著一层层压。
左边扫一轮。
右边切一轮。
哪一片尸潮重新堆起来,它们就把哪一片再烧开。
尘埃之光则像一道道精准的白色切线,把每一个试图从大火力空档里重新扑出来的变异体,当场钉死。
死亡骑士更冷。
它不像炎魔那样一打一整条街。
但只要枪口抬起来,下面那些真正能威胁防线的硬东西,就几乎没有第二次起身的机会。
南韩士兵渐渐开始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昨晚守的是命。
保护伞现在打的,是收割。
同样是战斗。
可那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金相焕一直站在第二道掩体后面,没坐,也没退。
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他身边那个年轻副官终於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
“將军……”
“这算顶住了吗?”
金相焕看著前面那一整条被打到几乎看不见完整活物轮廓的封锁线,过了两秒,才慢慢点了一下头。
“算。”
“从这一刻起,釜山才算真活过来一口气。”
而在几千米高的天上,朴载勛通过回传画面看著这一切,肩膀也终於第一次真正垮下去了一点。
不是绝望。
是那种一直用力撑著,撑到骨头都在发疼以后,终於看见有人替你把最重那块东西接过去的松。
他站在屏幕前,看著那架机腹下喷著红光的阿帕奇从海线低低掠过去,嘴里只反覆念了一句。
“守住了……”
“总算守住了。”
“南韩不会在我朴载勛手里被毁掉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