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林家

    肉，油，盐，酱油，这些不易察觉的东西，都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而一些肥皂，手套，胶鞋，牙刷等这个时代的生活物品，她空间里没有，自然也就需要到供销社正常购买。
    这样下来，城里大大小小的供销社，林文双几乎都很熟悉。
    再加上她时不时会用家里缺粮的藉口，把她节省下来的肉票油票换给供销社的一些售货员，和她相熟的人就更多了。
    在她更大一点，十多岁的时候，她对和她有过接触售货员们都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些人品不好，爱占便宜的人都被她过滤掉了，剩下的都是她觉得能够尝试交往卖货的人。
    林文双开始拿东西出来卖了，她拿的东西都很普通，几个鸡蛋，一壶油，半只鸡，偶尔还卖点青菜萝卜，这些东西有一点珍贵，但对於工人家庭来说又好像没那么珍贵。
    况且她卖货並不频繁，同一个地方，她一个月內不会去两次，这就给了其他人一种错觉，觉得她家真的是太缺粮食了，才会拿这些东西来卖，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虽然这样做，卖货的效率並不高，每次的收穫都只有几角或者一两块，但却保证了安全。
    积少成多下，林文双现在已经存下了七百六十二块五角二分的巨款，在这个时代，比绝大多数家庭都还富裕。
    到城东时，太阳西沉，天空已经开始泛黑，林文双紧赶慢赶，才在天黑前回到家。
    走过狭窄拥挤的过道，耳边是大人小孩吵吵闹闹的声音，偶尔从空气中飘来几缕饭香，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走到最里间，林文双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狭小，客厅被人用木板隔出了两个更小的房间。
    靠窗的一面隔出了一个灶屋，平时做饭，炒菜，烧水都在里面。
    另外一面放了一张四方桌，这是一家人用来吃饭的地方。
    此时，林母正在厨房做晚饭，四妹林文星也在帮著洗菜，她们看著推门进来的林文双，都是一愣。
    隨后林母张了张口，明显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林文双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她们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便笑著迎了上去，“妈，不好意思，今天回来晚了，今天晓燕要我帮她补课，我想著上一次她妈妈给我们留了瑕疵布的事儿，就没好意思拒绝。”
    林文双有机会也会购买一些瑕疵產品，比如瑕疵布，瑕疵鞋，瑕疵水缸。
    这些东西只是外表有些磨损，並不影响正常使用，而且价格便宜，还不要票，深受广大人民的喜爱。
    只不过这样的好物往往还没有摆出来，就已经被內部的人员预定完了，普通人看都看不到。
    林文双偶尔有机会也会收集一些这种东西，只要林母想找她麻烦，她放出一个瑕疵品的消息，几乎就没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林母听到林文双的话，到嘴的质问又咽了下去，最后乾巴巴的说了一句，“嗯，帮人家补个课，也应该的。”
    林文双微微一笑，隨手把两只袖子挽上，顶著四妹林文星略微有些复杂的目光，丝滑的加入了洗菜的行列。
    其实晚上又做不了几个菜，根本用不著三个人，但林母见不得有女儿清閒。
    用她的话来说，女儿在娘家的时候不多做点多学点，以后走了婆婆家，会被人说没妈教。
    因为这个原因，林文双小的时候没少挨她的铁砂掌，不会烧土灶，一巴掌，炒菜油盐用多了，一巴掌，衣服没洗乾净，一巴掌。
    想想小时候的经歷，那真是把她前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了一遍，一巴掌抽在背上，感觉灵魂都要升天，搞得她有时候都想跟林母同归於尽了。
    现在想想都是一把心酸泪。
    母女三人很快把晚饭做好，將饭菜端到桌子上，三父子听到声音，也都纷纷走了出来。
    林父身形並不高大，但机械厂的工装外套被他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带有时间痕跡的面容没什么表情，静静的扫视了一眼客厅，带著一家之主的篤定。
    二哥林文清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英俊的面容上永远掛著一抹笑意，很让人心生好感。
    最后是小弟林文耀，带著不符合这个年代的圆润，张牙舞爪的跑了出来。
    “妈，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呀？啊！怎么又是青菜和土豆啊！”
    林文耀兴奋的跑了过来，看见桌子上的菜立刻又萎了。
    “臭小子！哪有那么多好吃的？有的吃就不错了。”林母一边放筷子，一边笑骂著。
    “可我就是想吃肉嘛！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买肉啊？”林文耀渴望的追问著。
    “等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和你妈发了工资，就叫你三姐去买二两肉，给全家都补一补。”面对小儿子的请求，林父也难得展现出了温情的一面。
    只是被点到名的林文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家庭採购这一职业是她自己求来的，但这样理所当然的被吩咐，还是让人不適。
    “好誒！谢谢爸爸，吃肉了！”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此刻的林文耀只想欢呼。
    “好了，文耀，別叫了，再叫整个院子都知道了。”林母递给了他一双筷子，又笑著对林父道，“你就宠他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张嘴呀！怎么都填不饱！”
    林文耀接过筷子，也不再理会林母的絮叨，快速坐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心情明显更好了。
    其实这个年代，谁不想多吃两口肉？但工资就这么点，花钱的地方也多，一切都要省著来。
    不一会，每个人都依次坐了下来。
    林父坐在上首，独占一方，他的左手边坐著林文清，也是独占一方，右手边坐著林母和林文耀，最下首是林文双和林文星。
    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一个吃饭的功夫，就给这个家的成员排出了三六九等来。
    面对这些林父定下的规矩，林文双嗤之以鼻。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没有当官命，得了当官病。
    不过林文双也看得开，无论这个家庭怎么样，在她毕业找到工作后，把这个家当成不亲不近的亲戚走就是了。
    她一个女儿家又不想占家里的便宜，这个家有什么事儿自然也扯不到她身上去。
    “开饭。”林父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动起来。
    虽然少油少盐的青菜土豆难吃，但不吃就会饿肚子，所以开动的时候，一个个筷子舞的飞快，生怕少吃了一口。
    林文双也快速的吃著，这些菜还是她去供销社从其他的大妈手中抢回来的，可不得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