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气数？

    西夏都城，郭立青的临时府邸內。
    郭立青聚精会神地看著沙盘。
    如今，他已拿下西夏东部的夏州、银州、绥州三镇，又攻占了东南部的盐州、韦州二镇。
    自此，西夏东部都在郭立青的掌控之中。
    以后要进攻金国，东部可渡黄河进山西，南部可下关中。
    郭立青也是看了地图之后才知道。如今的关中地区竟然也在金国的掌控之中。
    西夏和南宋都不接壤。
    想到这里，郭立青不禁一阵嘆息。
    “元帅，李砚昭、李砚姝兄妹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房门外，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身材高大，五官端正，颇有些帅气。而女的身材容貌更是上等。
    这兄妹俩的皮相都生得极好。
    郭立青见过他们的父亲临河王，临河王虽然比一般的党项人端正，但还算不上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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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郭立青猜想，他们二人的母亲应该是极为貌美之人，否则兄妹俩不可能有如此容貌。
    “拜见元帅！”
    李砚姝躬身，而李砚昭则是直接跪下。
    “起来吧！”郭立青看著李砚昭，说道：“以后私底下不用行这种大礼！”
    李砚昭起身，道：“是！”
    郭立青对这李砚昭很满意，他的归降，给他带来了五万的军队。
    要知道西夏东部、东南部的军司是当年为了防范北宋而设立，当年有十二万人。
    后来北宋被金国所灭，西夏也缩减了编制，总人数被压缩到十万。
    在经歷了几次大战之后，五镇兵马都有所损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保留一半的兵力，已经很不错了。
    “李砚昭，你是否恨我？”
    “不……不敢！”李砚昭连忙躬身。
    “不敢？就是说，內心里面还是恨，但是不敢？”
    “不……不是！”
    旁边的李砚姝连忙说道：“元帅，我哥哥不善表达！我们既然决定投效元帅，定然誓死效忠元帅！”
    郭立青抬手，说道：“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你既然在我手下做事，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明白。
    国讎家恨，自古以来都是难解的仇怨。不过，你们家被我保下来，你们的財富田地，都还给你们了。身份地位，也没有降低。所以『家恨』自然是不存在的。
    至於『国讎』。那就得看在你们心里，是西夏王室重要，还是西夏百姓重要！”
    说道这里，李砚昭心头升起一团怒火，道：“我大夏百姓流离失所，守边將士食不果腹。上面总说，北有蒙古，东有女真，我们为了保家卫国，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但我从未想过，在大夏这么贫瘠的地方，竟然从一座寺庙里搜出了巨量財富。这还只是一座寺庙！这中兴府的王公贵族府上的財富，更是数不胜数！
    难道，这仅仅是几个贪官污吏就能败坏的吗？
    大夏王宫中的皇帝，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如此大夏，如此王室，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今日愿意追隨元帅，就是希望元帅能给我大夏百姓一个太平安乐的生活！”
    郭立青看著李砚姝，笑道：“这不挺能说的吗？”
    李砚昭道：“我所言皆发自肺腑，並非溜须拍马！”
    “好！那我安排你做一件事！”郭立青说道：“我准备將收缴的田地和財富，重新分发给西夏的百姓，你来帮我办这件事！”
    李砚昭猛然抬头，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不愿意？”
    李砚昭连忙说道：“愿意！”
    “免三年赋税，先让百姓吃饱！这个政策能执行多久，我不敢给你保证，我只能保证我在一天，这个政策就能执行一天。”
    “多谢元帅！”
    “去吧！给耶律楚材说，这件事是我交代的。”
    “是！”
    李砚昭退下前，看了一眼李砚姝。
    “她留下，我还有其他事情交代。”
    “是！”
    李砚昭走后，郭立青將李砚姝召到身边，笑著说道：“你们兄妹二人，似乎对西夏王室都很不满！”
    “不瞒元帅，確实不满。我早已察觉，西夏王室气数已尽，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哼！气数已尽？”郭立青冷哼一声，道：“自古王朝兴替，只会说一句『气数已尽』，但没人明说，这『气数』究竟是何物？”
    李砚姝疑惑道：“难道不是天命？”
    郭立青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何物？”
    “土地兼併！”郭立青说道：“你们西夏虽然贫瘠，但也有不少耕地，为什么百姓会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是因为你们的贵族、官僚、地主们，利用特权，通过各种手段將百姓的土地集中到了自己手中。
    百姓失去了土地，要么成为佃农，要么就成为流民。
    长此以往，上层的財富越来越多，下层却民不聊生。
    而这，並非是总体財富的增加，只是財富从大多数人转移到了少部分人身上。
    一个国家只有少部分人有钱，国家的税收也收不上来。
    所以就导致你们西夏国弱、民弱、军弱！
    这几日，让你去参与收缴財產的清点，是不是发现，你们王族、贵族、官僚所占据的財富加起来，几乎是西夏总財富的九成！
    所以我破兀剌海城之后下令蒙古大军不要抢百姓。
    抢百姓才能抢几个子？
    从你们王族、贵族、官僚抢的財富，我拿来赏赐蒙古大军之后，还能给你们百姓分一分！
    你可以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李砚姝瞪大眼睛，这確实是她从未想到的结果。
    郭立青內心也在感嘆，好在这是古代，这些西夏王公贵族没法將財富转移到国外，否则就算抄了他们，也没法获得这些財富。
    郭立青看著李砚姝，他们这帮党项贵族主动投效，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处於贵族末流。
    他们拼死抵抗，保住的无非也就那一点东西。
    他们的財富土地加起来，也就贵族总体財富的十分之一。
    全部还给他们，对整体影响都不大。
    所以，有什么必要拼命呢？
    其实，从王朝周期律来说，若是让西夏自我发展，未来推翻西夏王室的人，应该也是这帮末流贵族。
    而新朝循环，也无非是新政权重新分配土地，减免赋税让农业復甦。
    而这些，和郭立青做的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帮党项贵族更愿意追隨郭立青。
    李砚姝对著郭立青一拜，道：“元帅的见识非凡，令砚姝大开眼界！”
    郭立青微微点头。
    正当他想和李砚姝深入交流一下其他问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郭靖安答，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