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和乔兰书挽著胳膊,两人一边走,一边八卦这事。
王雪低声对乔兰书说:
“这个刘卫红啊,也真是奇怪,她以前到处走关係,花钱送礼,都要搞个车间主管来噹噹的,这才没多久,怎么就把主管的职位给作没了?她就不心痛嘛?
再者说,她也算是厂里的老人了,明知道贴大字报举报同事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是恶意举报的话,可是会降级降职的,她怎么这么拎不清啊。”
看看他们食品厂里其他车间的主管们,一个个平时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抓到把柄,被举报,到时候別说劳模和五好职工了,就连现有的工资都维持不住。
何必呢对吧?
乔兰书也觉得奇怪啊,她沉默了一会儿,就轻声说:“我看刘卫红的穿著打扮,像是不差钱的,她家里条件应该很好吧?所以无所谓降工资的事了。做事只图自己心里爽快,钱不钱的,她或许是无所谓的。”
王雪听到这,就『嘁』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说:“她呀,家里也就一般吧,远没到那个不差钱的程度,她父亲是人事科的,但她母亲没工作,她还有个弟弟,父母十分骄纵的,她一个姑娘家,家里人的钱也不给她,我看她啊,也就是最近谈了个对象,所以阔起来了。”
至於她对象家里是怎么阔的,那谁也不知道啊。
王雪和乔兰书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儿閒话,最后也没想明白刘卫红是咋想的,钱又从哪儿来的。
猜测她是妒忌乔兰书嫁给了秦远崢,所以才处处针对乔兰书的。
……
大字报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杨文偃当天就让广播员面向全厂广播通报了这件事,年底了,他也要藉此警告员工们不要搞事,好好工作,过个安心的春节。
同时,他还召集全厂员工开了个员工大会,不仅通报了大字报的事件,连带著之前的几件事也拿出来一一重复说了两遍。
毕竟年底了,为了过个好年,杨文偃实在是不想厂里再出什么事了。
同时,杨文偃也跟大家说了一件有关龙城的大事。
那就是,上面会安排巡查组下来,巡视市里的工作。
对於市里的领导班子来说,这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情。
因为一旦市里发生点什么大事,那很可能整个市里的领导班子都要被换掉。
之前有个县城就是,因为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所以从县委书记到县长,副县长等等,全都换了一批。
杨文偃让食品厂的员工们別惹事,安安分分的,有啥事等过了年再说。
开完会后,乔兰书就忧心忡忡的,心里想著事。
前世的时候,她记得市里是换了个市委书记来著,因为领导换了,那领导班子当然也得换一批。
也是那一年,龙城发生了很多事。
但因为当时乔兰书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不好,所以也不太关注这些。
现在她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重来一回,她当初就应该多关注一下龙城內的大事件的。
她在心里琢磨著,该不会是年底这段时间里,龙城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才导致领导班子被换吧?
现在龙城市里一切都很稳定,如果把市委书记换掉的话,肯定又会连带著换掉很多人;
这年头间谍战这么厉害,万一换些不好的人进来可怎么办?
乔兰书心里思考著,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和秦远崢前世差点被炸死有没有关係?
王雪和乔兰书一起从大堂走出来,陪她往仓库的方向走,她说:“小乔啊,你想什么呢?”
乔兰书摇摇头:“没有。”
王雪就笑著说:“这一上午都在开会,我都忘了恭喜你了,你这是要当妈妈了呀。”
托刘卫红贴大字报的福,现在乔兰书怀孕的事,都已经闹的全厂皆知了。
本来她还想说要低调一些,等月份大点再告诉別人的。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也没想到呢,这个孩子来的急,让我和崢哥都嚇一跳。”
王雪看著乔兰书的肚子,笑著对她说:“说明你们和这个孩子有缘分啊,孩子肯定也迫不及待的想来找你了,这才急急忙忙的就来了,孩子和母亲是有缘分在的,你要好好珍惜这个孩子呀。”
毕竟秦远崢有不育症,能怀上一个,那是真的来之不易了。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是缘分。”
前世她和秦远崢的身体都不好,两人结婚了五年,都没有怀孕。
这一次,她和秦远崢都还年轻,身体也都很健康,所以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孩子就急急忙忙的来了。
看来真的是缘分。
想到这里,乔兰书就爱惜的抚摸了一下肚子,神色都温柔了一些。
王雪和乔兰书慢慢的走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对乔兰书说:“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她话还没说,就开始笑:“邓伟军和我家海棠处的不错,估摸著年底啊,两家就要谈婚论嫁了,我问了海棠了,她觉得邓伟军不错,说愿意跟他。”
乔兰书也有些惊喜起来:“真的?这是好事呀,他们俩还挺登对的。”
王雪高兴的说:“那可不?邓伟军那个姐姐人也不错,性格爽朗,心直口快的,做事也很有魄力!我就觉得邓伟军这一家子都很不错。你看,这会马上要放假了,海棠可能要回老家,我还说让邓伟军送送她回老家来著,也好增加点两人独处的时间嘛。”
王雪絮絮叨叨的说著,眼看著快到仓库门口了,她这才和乔兰书告辞。
等王雪走后,乔兰书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年底了,龙城市里搞不好要出事。
因为这个,乔兰书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
另一边,食品厂內部刚刚开完员工大会后,刘卫红就哭哭啼啼的从食品厂里离开了。
她今天被降了级,工资也降了,还被厂里的人说閒话,看笑话,指著她指指点点;
向来爱面子,喜欢被人追捧的她可受不了这些。
於是就抹著眼泪万分委屈的跑回家去了。
这个时间,刘卫红的弟弟刘卫东正好待在家里;
刘卫东今年二十出头,头髮略长,半遮著眉眼,脸上长著很多青春痘,五官和刘卫红长的挺像。
他穿著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头上还歪歪扭扭的扣著一顶军帽,嘴里叼著一根大前门,流里流气的一个精神小伙。
此时,他正和一个同样穿著的年轻人坐在屋里的炕上,桌上凌乱的摆放著茶水杯子,桌上地上都是瓜子壳,屋里烟雾繚绕的,也不知道他们俩在屋里抽菸喝茶嗑瓜子多久了。
一天天閒的没事就在家里造,刘卫红一进来,就瞪了他们一眼。
刘卫东一看到刘卫红进来了,他就喊道:“姐,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不上班了?”
刘卫红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的哭诉说:“上什么班上班?我在厂里都要叫人给欺负死了,好好的主管没了,现在被降成普通职工,只能和新员工一样拿二级工资了,厂里的人全都在看我笑话,对著我指指点点,我还上班?我不上班了,这个食品厂我是没脸再去了。”
刘卫东一听这话,当即就不得了了,他脸色一沉,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丟,神色凶悍的说:
“什么?那个杨文偃他敢降你的级?他算个什么玩意儿啊他?你去食品厂上班,都是给他脸了,他还敢针对你?姐,不是我说你,你咋不找我姐夫去?我姐夫可是科长,让他给你出个面不就得了?”
刘卫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红著眼眶说;“姐夫什么姐夫啊,我跟他都还没领证呢,这事你小点声,別给我到处去乱说,万一惹他不高兴了咋办?”
刘卫东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大大咧咧的说:
“姐,你俩都住一块了,你俩的关係就差那一张结婚证了,我还不叫姐夫叫啥?我说姐,你也就是太端著了,我都跟你说了,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你温柔的哄著点姐夫,多说点好听的,男人不就喜欢这些吗?你也不听我说,万一把姐夫错过了,我看你上哪儿去找这么有权有势的男人去……”
刘卫红平时很宠爱这个弟弟,所以刘卫东说话也口无遮拦的。
现在也不知道哪句话把刘卫红这个哑炮给点炸了,刘卫红猛地站起身来,指著刘卫东骂道:
“温柔温柔,就知道温柔,温柔能当个屁吃?你一天天躺在炕上混吃等死,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要不是我给你钱,你连烟都抽不上,你还嫌我不够温柔?”
刘卫东:“……”
刘卫东和旁边的兄弟被刘卫红骂的莫名其妙。
刘卫东把手里的瓜子壳隨手丟在地上,手在身上的大衣上擦了擦;
隨后,他站起身来说:“姐,你这么生气干啥?又不是我嫌弃你,我是说我姐夫……行行行,你別这样瞪著我,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刘卫红愤怒的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是很委屈。
她只要一想到食品厂里的那些员工们,看她的眼神,对她指指点点,她就想哭。
她以前可是主管,这些人都归她管的。
那些人平时还都得哄著她,看她的脸色呢。
结果现在,全都来看她笑话,对她冷嘲热讽!
刘卫东看到刘卫红这样,心里也生气。
他就走过来,问她说:“姐,欺负你的人还是那个?你之前说的姓乔的那个仓管员?是她不?”
刘卫红抹了抹眼泪,神色阴沉的说;“除了她还能是谁?她仗著有个军官丈夫,就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了,要不是因为她,我这主管的职位还好好的,至於现在被降职吗?她就是个狐狸精,害人精!她迟早要遭报应的!”
这个乔兰书,她怎么这么討厌!
刘卫红的心里,简直恨得要死。
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军官丈夫,仓管员的工作。
同事们都喜欢她,就连门卫大叔都向著她。
现在她还怀了秦远崢的孩子!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乔兰书怎么就这么好命!
刘卫红越想就越慪气。
刘卫东听到这里,立刻说:“姐,这还不容易吗?我帮你去教训他!”
刘卫东平时在街上混久了,身边也有一帮混的熟的兄弟。
他们都是靠著家里的关係,躲开了下乡,却又不肯好好工作,只想吃喝玩乐的街溜子。
刘卫东看到自己姐姐被欺负,他当即一拍桌子,凶神恶煞的说;“她一个外地来的贱货,举目无亲的,就想靠著军官丈夫的权势,骑到咱们头上来了?姐,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替你收拾她,保证让她给你弯腰磕头道歉,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她,就怎么折磨她!”
弯腰磕头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军官家属,都是有些权势的。
但是嚇唬一下乔兰书,让她长长记性,也不是不行。
刘卫红想到这里,就没有阻止刘卫东。
刘卫东带著自己的那个兄弟,从屋里出来。
他的兄弟问他说;“咱们真要去食品厂找人?这大冷的天儿,咱们走路去?”
走路去多不气派啊?
刘卫东立刻说:“怎么可能?我开我爸单位的车去。”
说著,他就掉转头回屋,拿了车钥匙,把他父亲的汽车开出去了。
他父亲是重点县的人事科主任,人脉广,在省里都有人的。
他姐夫又是省供应科的科长,刘卫东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一些在革委会的兄弟。
以及一些家人在部队的兄弟,他自觉自己人脉广,有权有势的,还能嚇不住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吗?
坐在他旁边的兄弟说:“东哥,他们现在还没下班吧?咱们现在过去,也没法进厂找人啊。”
刘卫东冷笑著说:“把人喊出来还不容易?到时候咱们就说,是她家里人来看她,或者说是她丈夫派来找她的不就行了?总之,藉口很多,先把人喊出来,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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