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黄昏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就穿著破旧的棉袄,把自己的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是关闻雋安排过来钓鱼的,这活他也没少干,已经很熟练了。
他在刘卫东交易过的巷子里徘徊著,根据邓伟军的描述,大概能知道和刘卫东交易的买家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中年人就四处寻摸著,遇到一个疑似的,他就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兄弟,我都闻到味儿了,给介绍个上家唄?”
一连试探了三个,被其中两个人当成脑子有泡。
第三个男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就抬起胳膊闻自己的袖子。
中年男人一看有戏,他猛的勾住那个瘦削的男人的脖子,把他半拖半拽的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给介绍个上家唄兄弟?我出三倍的价钱。”
那个男人忍不住就说了:“你出十倍也没用,上家不卖了。”
中年男人立刻说:“那我出十倍,你帮我带个话问问?”
反正是关闻雋出钱,这个中年男人报价都不带心疼的。
关闻雋可是说过了,只要能把鱼钓出来,就算他立功!
还別说,三倍的价钱刘卫东未必看得上。
但要说是十倍的话,那刘卫东很可能会心动。
那个男人被对方勾著脖子,他抽大烟很久了,身体虚的不行,压根没有力气挣脱开。
对方压低声音说:“这样吧,你帮我问问他,看看十倍的价他卖不卖,兄弟帮帮忙,最近风声紧,我到处都找不到上家。”
说著,对方就往那男人的手里塞了十块钱。
其实,这个男人已经被发现了,他就算不想帮忙也不行了,因为他也害怕被举报啊。
事到如今,他只能点头,十分憋屈的说:“行行行,我帮你问问去。”
对方又著急的催促他:“你今天就去问,我晚上六点在这儿等你,行吧?”
男人有些烦躁的说:“行吧,我这就去。”
他把十块钱踹进衣兜里,觉得自己真是倒大霉了。
怎么他刚一抽完,就被人揪住了呢?
太危险了,万一被举报了,他岂不是完蛋了?
心里害怕著,他就赶紧跑到刘家,去找刘卫东了。
刘卫东还有一单,得明天去送。
他也不敢让父亲知道,免得父亲又要骂他。
他今天回家后,就在床上躺著养腿伤,睡觉,也没出门去找那些狐朋狗友。
刘正兴担心刘卫东不听话,在这节骨眼上又带著大烟出去,所以工作的中途,还特意回家里看了一眼,確定刘卫东在家里后,他才又开著车去上班。
然而他刚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刘卫东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看到眼前的男人时,顿时脸色一变,厉声说:“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你想找死是不是?”
要不是刘卫东的腿瘸了,他早就上来揍人了。
男人赶紧低声说;“我是有事找你的……”
说著,他就把有人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买大烟的事,给刘卫东说了。
刘卫东现在的大烟就很贵,一小块就要卖到一百块钱的。
十倍的价格,那岂不是一千块钱?
这个年头,普通职工的工资,也才二十五块钱。
刘卫红之前当上主管后,工资也才四十块钱而已;
一百块钱本来就已经很贵了,因为这已经是普通人將近半年的工资。
对方一来就说愿意出十倍的价格……
实话说,刘卫东心动了。
但是他还算警惕,他盯著对方,说:“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男人就说:“不认识,不过他看起来癮挺大的,我都抽了一天了,他都能闻出味儿来,我估摸著他没撒谎,应该是真的找不到上家买了,没办法才找到我的。”
刘卫东想了想,虽然知道要警惕,但是一千块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於是,他就说;“你等著,我回去一趟。”
说著,刘卫东就转身回屋了一趟,没多久,他就从屋里出来了,双手揣在兜里,关上门,和那个男人一起往外走。
而他们对面的房屋,关闻雋带著四五个人在那盯著。
一看到刘卫东出来,他立刻就带著人衝出去了:“快,把刘卫东给我绑了!”
四个人就呼啦啦的衝出去,当场把刘卫东和那个癮君子给按地上了。
刘卫东一声都没喊出来,就被革委会的人堵住了嘴,按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用绳子给绑住了。
关闻雋双手插兜的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刘卫东,对身边的人说:“给他搜身,看看他兜里藏什么好东西了?”
刘卫东一个劲的呜呜呜叫著,但是革委会的人向来就是干这个的,已经很熟练了,直接把他全身翻了个遍,不仅口袋翻过了,衣袖什么的都翻了一遍,最后连棉袄都被脱下来翻了好几遍。
最后,关闻雋的手下只搜查出了一盒烟,一盒火柴,以及十几块钱。
关闻雋看著这些东西,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了,他问;“就只搜出来这些东西?没別的了?”
下属点头:“主任,没了。”
另一个癮君子也被搜身了,从他身上只搜出来十块钱,还是关闻雋的下属收买他时塞给他的。
其他的东西啥也没有。
关闻雋不可置信,难道他误判了?
他沉著脸走过来,亲自给刘卫东搜了一边身,把他的棉裤都给扒了。
刘卫东捂著襠站起身来,很凶狠的盯著关闻雋。
关闻雋无语的说:“你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干啥?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
刘卫东:“……”
没能从刘卫东的身上搜查出东西来,关闻雋有些失望,这和他之前的计划不一样。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关闻雋也不好把刘卫东抓起来啊。
关闻雋把刘卫东嘴上的布条取下来,刘卫东就阴狠的骂道:“关闻雋!別以为你是革委会的主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我没犯事,你凭什么抓我?”
关闻雋心里也气啊,本来以为钓鱼成功了,结果这个刘卫东虚晃一枪,压根就没往兜里揣东西。
现在好了,打草惊蛇,要是放刘卫东回去,可就不好查了。
关闻雋当即大手一挥,说:“有人举报刘卫东投机倒把,把他抓回去好好审问一下。”
刘卫东:“……”
刘卫东大声说;“什么投机倒把,你有证据吗就这么污衊我?关闻雋,你敢抓我?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得罪我爸的话,你想调岗的事可就玄了!”
关闻雋在革委会待了好几年了,他其实也知道在革委会没前途,不是长久之计。
並且他这些年来,得罪了不少人,万一以后变天了,革命结束了,他无权无势的,岂不是要被人在背后拍砖?
所以他这一年来,都在到处找关係,找人事科和劳动局的人吃饭,想看看哪个系统缺人,能把他给安排进正式单位。
他之前还找过刘正兴,但是刘正兴没见他。
现在,他把刘卫东抓了,可不就是得罪刘正兴了嘛?
关闻雋其实心里也有些纠结的,他沉默了几秒,才决定用缓兵之计,对刘卫东说:“就是配合调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是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能查出来对方私下贩卖大烟的证据,那他就把刘卫东抓了立功。
如果查不出来,他就把刘卫东放了,对外只说是有人举报,配合调查。
这样一来,他就两边都不得罪了。
有他这句话在,刘卫东心里就放心多了,他冷哼一声,说:“关闻雋,你最好儘快把我放了,要不然,得罪我父亲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关闻雋心里烦的很。
本来想立个功,然后让自己的岗位动一动。
结果现在倒好,事情更麻烦了。
別最后功劳没捞到,反而把人给得罪完了。
……
乔兰书和秦远崢此时在家里吃饭。
乔兰书坐在沙发上,端著一碗红薯小米粥喝了几口,然后,她就问秦远崢:“崢哥,你说关主任那边,什么钓鱼之类的,一切还顺利吗?”
秦远崢一边听广播,一边吃饃饃,闻言轻声说;“就怕关闻雋沉不住气,他的性子太急躁了。”
乔兰书就赶紧问:“那要是不顺利的话,可怎么办呀?”
秦远崢就说:“放心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你別担心了。”
自从城里出现了爆炸事故之后,秦远崢就格外关注广播新闻。
每次一回到家,他就要把广播打开来听新闻。
確保没有哪里爆炸,这才鬆一口气。
吃完饭后,秦远崢去洗了碗筷,又去给乔兰书切了一个苹果,放到桌上让她吃。
这两天因为城內爆炸的事,秦远崢都没有好好关心一下乔兰书。
他蹲在乔兰书的跟前,看著乔兰书吃苹果,低声问她:“这几天肚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真奇怪,他听说別人怀孕都会吐的厉害,有些人更是吃什么吐什么,被孩子折磨的不行。
但是他看乔兰书,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噁心了两天,他现在看乔兰书好像没什么反应,能吃能睡的,走路也蹦蹦跳跳的,一点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秦远崢心里有些迟疑的说:“媳妇,要不然,咱们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乔兰书餵他吃了一块苹果,笑著说:“不是半个月前刚刚看了?现在又去做什么?”
秦远崢压低声音说:“媳妇,我在想,咱们可別是误诊了吧?”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媳妇真怀孕了?
乔兰书:“……”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的表情,赶紧解释说:“我没別的意思,就是看你没有什么反应,跟他们说的症状不太一样啊?”
他昨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要不是因为要去司令部开会,回矿区部队部署工作,他都要带著乔兰书,再去医院找大夫把把脉了。
乔兰书伸手抚摸著肚子,她低声说:“崢哥你放心好了,不是误诊。”
她月事都三个月没来了,而且身体的变化她自己能感受的到。
胸部確实很胀,每天都很疲惫,很瞌睡,这些变化又骗不了人。
她低声说:“每个人的症状不一样,可能是我们的孩子太乖了,不捨得我受苦呢?”
秦远崢就伸手过来,给她胸前按摩了一下,低声说:“那我给你按摩一下?”
乔兰书:“……”
……
秦远崢最近確实憋太久了,今晚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给乔兰书按摩了许久,把乔兰书按的一直躲,可是秦远崢就跟粘人的大狗似的,推都推不开;
等乔兰书被他弄的告饶了,哥哥老公的喊了一遍,他才趴在乔兰书耳边,问她上次的罗卜好吃吗?
还想不想迟?
乔兰书还没说话,他就抱著乔兰书上炕,自己先迟上*了。
他说他没迟饱,等他吃饱了她再吃。
乔兰书:“……”
乔兰书还有什么办法,自己选的男人,只能自己惯著了。
再说了,男人也不能一直饿著,时不时还是要餵饱他的。
她倒是不担心秦远崢在外面做些对不起她的事,她主要是怕秦远崢憋坏了,到时候发泄出来,可不好承受。
男人不能饿太久,特別是秦远崢这种精力旺盛的男人。
乔兰书配合著他,惯著他,秦远崢也激动。
吃的更起劲了。
秦远崢本以为今天晚上能吃个饱的。
结果,关闻雋又连夜找上门来了。
听过到敲门声的时候,秦远崢都无语了。
他起初忙著填饱肚子,压根不去管。
但是关闻雋边敲门边喊,待会儿把楼上楼下的邻居们都给吵到了,可就不好了。
秦远崢嘆了口气,他穿上裤子,光著膀子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著关闻雋,脸色不太好看。
关闻雋脸皮也足够厚,直接就挤进来了,他皱眉说;“秦团,这事不对劲啊,我把刘卫东钓出来了,但是刘卫东身上没有东西啊,你说,咱们是不是搞错了?其实刘卫东身上没那个东西?”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邓伟军应该没有听错,刘卫东私底下交易的东西肯定不一般,你回去审问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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