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兰书不想和那个老太太瞎扯了。
这些老太太真要胡说八道起来,那战斗力可不能小覷。
所以说完话后,乔兰书就抱著安安,和秦远崢一起回来了。
秦远崢低声说:“不用搭理他们,虽然是邻居,但也不是所有邻居都要教好的,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用管別人怎么说。”
反正这个小院子现在是他的了,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单子。
没人敢说什么。
秦远崢又带著乔兰书在院子里转了转,又带她去了屋里。
屋里自然是全部重新修整过,焕然一新。
一个堂屋,左右两边各一个臥室,厨房在后面。
厨房旁边就是新建起来的冲凉房了。
冲凉房出来就是小小的后院,已经用木头简易搭起来一个畜棚,秦远崢已经把羊牵过来,在后院拴著了。
至於他养在矿区部队里的几只鸡,他还没抓回来。
他对乔兰书说;“那几只母鸡我特意留著没吃,就想把它们养在后院里,以后每天能下蛋,给你和孩子吃。”
秦远崢现在有了孩子,考虑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都知道要杨母鸡给孩子攒鸡蛋吃了。
乔兰书很喜欢这个新家,虽然楼房里住著很舒服,但是房子还是太小了。
以前两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还觉得挺温馨的。
但是现在有了孩子,又有了保姆,以及一些家禽要养,那就还是在院子里住著舒服了。
她在前院后院都转了几圈,又在屋里转了转,对这个很喜欢,就问秦远崢:“崢哥,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秦远崢:“就这个月月底,下个月初咱们得把房子空出来。”
毕竟还有人在排队等著分房子呢。
夫妻俩看完新房子后,就又绕道回去,门口警卫员给他们拿了两封信。
信是从羊城寄来的,一封来自乔兰书的父亲,一封则来自她的好友钟梅。
乔兰书早就在等钟梅的来信了,这都几个月过去,她的孩子都生下来了,都还没收到钟梅的回信。
她心里其实是很担心的。
她之前还写信给父亲,让父亲给钟梅送点钱的,也不知道父亲送了没有。
前世她自身难保,没有收到钟梅的信,钟梅当然也不可能来龙城投奔她。
那时候的钟梅,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嫁人了?
乔兰书心里著急,於是便先拆开了钟梅的来信,信纸有两页,都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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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梅只上了小学,字体不太好看,有些复杂的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
她在信上先是恭喜乔兰书怀上了孩子,还说以后要给孩子当乾妈。
隨后,她就又十分自豪的说起,自己已经赶在相亲之前,拿到了介绍信,並且已经坐上了北上的火车,预计三天左右就能到龙城!
到时候,她就直接去龙城市的食品厂里找她!
乔兰书心里一惊,看信上的內容,钟梅显然是在她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就把信寄出来了。
那这都已经多久了?
她赶紧去看送信和收信的时间。
果然,这封信是从十天前寄出来的,路上走走停停,直到现在才到达她的手里。
关键是,食品厂也没人过来给她报信,说有人找她啊。
乔兰书和食品厂的门外大叔关係不错,如果真有人来投奔她的话,食品厂那边肯定会来告诉她的。
乔兰书皱著眉头,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远崢看到她的脸色不对,就上前两步,低声问:“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看信。”
乔兰书把手里的新递给他,满脸担忧的说:“不是家里,是我朋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钟梅,她好像来了,但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怕她是不是走错路了?还是压根就没上火车?”
秦远崢微微皱眉,接过信看了看,时间確实有点长了,火车就算再慢,也不可能十天都还没到。
毕竟现在立夏了,天气好,没有大雪封路的情况出现。
火车都是正常运行的。
秦远崢沉默片刻,隨后就说:“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食品厂问问,顺便去城里的两个招待所,以及公安局等地方都问问,你把她的信息写给我,下午就能问出结果了,如果她来了龙城,那就一定能找到的。”
除非她没能来到龙城,那就得发电报,打电话去羊城的火车站问问了。
乔兰书点点头,隨后,她又把乔父寄过来的信拆开看了看。
乔父在知道她生了孩子,问她身体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又说给她匯款了一百块钱,让她给孩子买奶粉和衣服;
以及,乔父在信里说,他去钟梅的家里找过了,结果,钟梅的家里人竟然说,钟梅被抓去劳改了。
从四季如春的羊城,送到大西北的农场开荒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都惊呆了,喃喃开口:“钟梅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被抓去劳改了?”
不是说了要来龙城投奔乔兰书的嘛?
直接送去大西北劳改了。
说起来,大西北虽然距离羊城很远。
但是距离龙城,倒是不远。
不过坐火车过去,也得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秦远崢凑过来,看了看乔父写的信,他有些意外的说;“劳改?因为打架斗殴?”
秦远崢看到这个原因,是真的惊讶。
他又忍不住,打量了下乔兰书。
乔兰书长的就是乖乖女的长相,皮肤白,性格软,平时几乎都不会大声说话的。
结果,她最好的髮小,一会说要离家出走,一会说要来几千里之外的龙城投奔乔兰书。
现在好了,她甚至因为打架斗殴,被送去大西北劳改了?
秦远崢忍不住说道:“你这个朋友,还挺彪悍的?”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一眼,自己也是满脸茫然。
她迟疑著说:“钟梅很少打架的,我猜测她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秦远崢:“……”
他觉得这应该不是误会,也不是污衊陷害。
钟梅很可能是真的因为打架被送去劳改农场的。
而且,这次打架斗殴的事件还不小,要么,是她把人给打成重伤了,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要么,就是跟她打架的人很有背景,可以轻而易举的报復她,甚至把她送到寒冷乾旱的大西北劳改。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心里一软,立刻说;“放心吧,我去查查,大西北的劳改农场,总共就两个,我都知道在哪儿,我去问问。”
乔兰书点点头,又赶紧说;“等你查出来了,我们就买上火车票过去看看她。”
乔兰书实在是放心不下钟梅。
好好的,怎么就被送去劳改了呢?
乔兰书甚至寧愿她嫁人了,也別送去劳改呀。
劳改农场的环境那么恶劣,每天都有繁重的农活要干,而且,那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乔兰书怕钟梅吃亏,挨不住那里的苦寒和飢饿。
好在现在天气回暖了,已经立夏了,那边应该没那么冷。
秦远崢要调查什么,还是很快的。
打几个电话到那边的军区,找那边的战友们问问,或者直接给农场所在地的镇公安局、革委会打个电话问问,也能很快就查到钟梅的信息。
不出三天,秦远崢就把信息查到了。
確认钟梅在劳改农场里后,乔兰书就立刻让秦远崢去买火车票,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坐火车去劳改农场看看钟梅去。
至於孩子,安安已经两个月了,石嫂照顾他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秦远崢就和乔兰书一起,带著石嫂和孩子来到了杨文偃的家里。
把孩子託付给了邓小珍。
邓小珍查出来怀孕后,就立刻辞了职,待在家里安心养胎了。
虽然她的胎相很稳,其实继续上班也不会有影响。
但她和杨文偃都太重视这一胎了,所以寧愿少挣点钱,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杨文偃作为厂长,养活老婆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秦远崢和乔兰书找他们说明了来意,邓小珍立刻把孩子抱在怀里,笑著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啦,正好我也跟石嫂学学怎么带孩子,等我以后生產了,也不至於手忙脚乱的。”
邓小珍的婆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但是邓小珍的母亲到时候会来伺候她坐月子。
不过毕竟老人家也几十年没带过孩子了,要怎么照顾孩子,估计也忘了。
乔兰书其实是捨不得安安的,但是钟梅的处境更糟糕,她不去看看,实在是放心不下。
秦远崢自然要陪著她去的,所以思来想去,就只能把孩子送到杨文偃这里。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说:“这几天就麻烦表哥表嫂了,我们快去快回,预计五天,最多不超过七天,我们就一定会回来的。”
邓小珍本来就喜欢孩子,现在又怀孕了,更是喜欢小孩了。
她抱著安安不撒手,对乔兰书说;“都是一家人,小乔你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就放心吧,就算我和你表哥不会照顾孩子,但这不是还有石嫂在吗?”
石嫂也笑著说:“小乔,你就放心,我肯定把安安给你照顾好。”
有他们在,乔兰书当然是放心的。
只是作为母亲,她有些不捨得离开孩子罢了。
秦远崢低声说;“放心吧,咱们俩要出门,我申请了后勤协助,之前照顾过你的小李,你还记得吧?后勤部的女同志,在我们离开这几天,她每天中午和晚上,会过去看看孩子,给孩子送羊奶。”
乔兰书其实挺放心的,她低声说;“咱们抓紧时间,赶紧过去看看钟梅,然后再儘快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乔兰书希望能把钟梅弄出来,直接弄到食品厂里上班。
因为乔兰书自己决定要辞职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孩子又还小。
她上班这一年也攒了一些钱,加上秦远崢的收入也还可以,她就准备辞职了。
她是正式工,她不想走正常的辞职流程,她想把工作让给钟梅,让钟梅顶替自己的位置。
这个好像是允许的,毕竟她之前还见过卖工作的呢。
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卖给別人,能卖到大几百块钱,人事科都给盖章签字的。
乔兰书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著这些,在安排好孩子后,第二天,她就和秦远崢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
……
而此时,在大西北的鲁西劳改农场。
这里说是农场,其实就是一大片连著山林的荒地。
无数的人们在这里开荒,开路,修建沟渠。
他们当中有管理员盯著,负责安排工作,每天下发任务,流程其实和生產大队差不多;
也是每天早上集合,然后分配任务,上山劳作,有专门负责监工的人。
不同的是,他们这些人是不记工分的,不属於有偿劳动。
劳改农场统一提供宿舍,衣物,还有伙食。
他们每天的劳改任务,如果都能完成的话,就能得到正常的餐食,但要是没有完成任务,那可是要剋扣粮食的。
钟梅来到这里的时候,除了第一天吃了顿饱饭,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没能吃上饱饭。
不是因为干活耽误了吃饭,就是因为犯错被罚不许吃饭。
狗日的,饿了这么几天,她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她之所以过的这么惨,全是因为,她来这里的第二天,就被某个监工看上了。
监工不是劳改犯,属於管理员,管理他们这群劳改犯的。
遇到正常的还好,偏偏她没遇上正常的。
她这个队的监工,是个四十多岁,禿头,大腹便便,牙齿很黄,十分丑陋的好色之徒。
钟梅一进来,就被他盯上了,她入住宿舍的当天晚上,就被管理员敲门了。
她当时不知道管理员想做什么,就打开门了,结果,管理员说了没两句,就上手摸她。
钟梅又不傻。
她就是因为这种事,才跟人打架,差点把那个男人的命根子废了,才被送来劳改的。
结果来到这里,还要遭这种罪,这个调戏她的男人,甚至比在老家里调戏她的还要老,还要丑。
钟梅二话不说,拿了石头就往管理员的身上砸。
管理员被她嚇跑了,但是呢,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钟梅用扁担挑著两个筐,筐里装著两筐石头,她满头大汗,双腿发软,顶著太阳往山上走。
她要把石头送到山上去,那边在修引山泉水的沟渠。
旁边跟著她的男人,也挑著筐子,看到她这样,忍不住说:“妹子,你要不还是去给刘监工服个软,让他给你安排点轻省的活计,你这活都是男人干的,你一个小姑娘哪里干得了?”
钟梅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的,她停下来休息,把两筐石头放在掉地上,没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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