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崢开车去了隔壁市,直奔公安局,要把之前在火车上救回来的小孩子带回龙城。
这个孩子被送到隔壁市的公安局时,因为不知道怎么安置,又听说秦远崢回来接,所以就直接跟著公安局的局长住了几天,公安局长是直接把孩子领到自己家里去的。
这个孩子估计是在这儿住的吃的挺好,现在看到秦远崢的时候,还不想跟他走来著。
那个公安局局长看到秦远崢,却仿佛见到了再生父母。
他那个激动啊。
拉著秦远崢絮絮叨叨了半天。
低声对秦远崢说:“同志啊,这个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贼能吃!他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吃的比我家十岁的娃娃都多,我都怕把他撑坏了,特別虎,看到外面的水塘,趴著就去喝水,跟牛一样,我都怕他把肚子给吃坏了,昨天刚刚带他去吃了杀虫药,对了,他还特別能跑,只需要一个眨眼的工夫,他就能给跑没影了……”
秦远崢:“……”
说道这个孩子能跑,这个局长就满肚子的苦水:“见天儿的往外跑,別看他腿短,跑的贼快,还会躲著人,在这儿不到一周,走丟了三次,我心臟病都要被他嚇出来了,秦同志,你要是再不来把他接走,我都准备把他送到孤儿教养院去了。”
秦远崢听到他这么说,已经能想见这个孩子有多难搞了。
不过也是,要不是他实在太能跑,也不能在人贩子的眼底下,从火车的硬臥车厢跑到软臥车厢。
把人贩子气的都给他灌药了。
当时从火车上送下来的时候,那孩子的药效都没过呢,一路睡著送过来的。
秦远崢有些头疼的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这就把孩子带回龙城去,他应该是在龙城走丟的,希望能儘快找到他的家人。”
公安局长赶紧点头,站起身来说:“孩子这几天都跟著我上班,就在咱们局里,我去给你带过来。”
不过,不到一分钟,秦远崢就听见隔壁的办公室开始鸡飞狗跳了。
公安局长气急败坏的跑出来,对秦远崢说:“那混帐小子又跑了,把办公室的窗户都给砸碎了,这个小王八蛋,我这就去出去抓他去。”
说著,公安局局长带著两个人又急急忙忙的衝出去了。
秦远崢:“……”
秦远崢走到隔壁的办公室门口一看,上面的窗户门关闭著,上面的插销上竟然掛了个锁。
然后,其中一扇窗户被打碎了。
秦远崢:“……”
这是什么魔童,这么彪的吗?
秦远崢盯著窗户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公安已经跑到外面,熟练的兵分三路开始招人了。
秦远崢正想离开的时候,突然眼睛一动,朝著办公室里靠墙的文件柜上看过去。
他迟疑两秒,朝著柜子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靠近柜子的时候,柜子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衝著他“嗷呜”了一声。
秦远崢:“……”
孩子哈哈笑著从柜子里跑出来,冲秦远崢做了个鬼脸,骂他:“坏蛋,想抓我,滚吧。”
说著,他就往门外跑去。
这个孩子估计得有四岁了。
但是才四岁啊,就这么难搞了吗?
秦远崢想到自己家刚刚出生的儿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秦远崢反应敏锐,动作快速,猛地上前揪住了孩子的后衣领,一把將他提留了起来。
孩子的双手和双腿还在疯狂挣扎摆动,头往后仰著要去咬秦远崢:“坏蛋,放开我,坏蛋!”
秦远崢没搭理他,拎著他就出了门,把他放到汽车上,然后把车门给锁了。
隨后,他就去找了公安同志说明了情况,自己又去买了些孩子爱吃的零食饼乾,放到车上给孩子吃。
他眼神凶狠的对孩子说;“你安安静静的,我就带你回龙城找你家人,你要是再吵闹,我就把你丟到山里餵狼。”
孩子:“……”
孩子坐在汽车后座上,拿著饼乾,委屈巴巴的。
但好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秦远崢回龙城的时候,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把这个孩子送给妇联好了,太难搞了,想想就烦。
而且,他可不想插手这事。
一到龙城市里,秦远崢就直奔妇联办公室。
现在的龙城市妇联主任,名叫郑文慧,是去年从下面的县里调上来的,秦远崢对这个妇联不太熟,但妇女儿童都归妇联救治,把这个被拐的孩子送到妇联去,再去公安局备个案就算完事了。
秦远崢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打开后座车厢的门,朝里看了一眼。
某公安局长口中跟牛一样的小娃娃,此时正趴在座椅上睡著了,嘴巴微微张著,口水流了半张脸。
路上给他买的几个小麵包都吃完了,水壶也掉在地上,座椅上全都是麵包渣渣。
秦远崢默默嘆了口气。
他直接把孩子抱起来,然后关上车门,就大步往妇联办公室的方向走。
小孩子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隨后,他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就好奇的睁大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
秦远崢这才问他:“牛娃,你是哪儿人啊?”
牛娃本名也不叫牛娃,他自己说他叫哈耶。
周围人听半天都不知道哈耶是个什么玩意儿,念也念不顺溜,喊错了牛娃还要生气,一生气就又跑不见人影了。
所以秦远崢乾脆不顺著,直接喊他牛娃。
牛娃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打量著秦远崢,眼里带著点委屈,还有倔强。
以及,他那小短腿又开始胡乱踢蹬,看样子是又要准备跑路了。
奈何他小小的人儿,哪里有什么力气。
被紧紧抱在怀里,无论他的腿怎么踢蹬都没用。
牛娃嚷嚷了半天,吼秦远崢:“快放开我!王八犊子!”
秦远崢:“???”
秦远崢伸手指著他:“你还是我救回来的呢,你喊我啥?”
牛娃天不怕地不怕,瞪著他又吼开了:“王八,王八王八王八。”
秦远崢:“……”
秦远崢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跟孩子计较。
这孩子一看就是教养好的人家里的孩子。
会这样骂人,估计是这段时间在流落在外学到的。
他忍。
牛娃:“混蛋狗屁,狗屁狗屁狗屁狗屁。”
秦远崢:“……”
秦远崢脚步一顿,下一秒,牛娃就被他按趴下,然后“啪啪啪”对著牛娃的屁股打了三下。
牛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习惯了,竟然用那种疑惑的目光看著秦远崢。
然后,还用小手摸了摸屁股,哈哈笑著,嘲笑秦远崢说:“废物,打人都不疼。”
秦远崢:“……”
秦远崢深呼吸,指著牛娃说;“等再过几年的,你给我等著。”
牛娃丝毫不怂,毕竟这些话他听不懂。
他被秦远崢单手夹在腋下,双腿还不老实的疯狂踢蹬,嘴巴嘀嘀咕咕的一直在说:“不疼……废物……”
秦远崢忍了,全当做没听见。
他来到妇联的办公室,正好妇联里的几位同志都坐在工位上。
他们当中大部分不认识秦远崢,但是妇联主任郑文慧是认识秦远崢的。
郑文慧穿著的確良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脚上还穿著一双黑色的皮鞋,看起来家境不错,人也斯文。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秦远崢,又看了看秦远崢夹著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她盯著牛娃看了两眼,心想这孩子不是送走了吗?
怎么被秦远崢给找到了,还给送到龙城来了?
这事是怎么搞得……
郑文慧垂头,收敛下眼中的情绪,她脸上带著点笑意,走上前来,惊讶的说:“秦同志,你这是……”
秦远崢把牛娃放下,对郑文慧简单说了说牛娃的事跡,然后才说:“这个娃娃估计是我们龙城的,公安局那边已经报案了,会跟进调查;孩子你们负责安置一下,给他买些衣服食物,还有生活用品。”
说著,他又强调了一遍,说;“儘量別送去孤儿院,他很不安分,送到那儿容易走丟。”
妇联的人听到这里,都在心里腹誹。
这种被拐儿童,在没有找到亲生父母之前,不送到孤儿院区,那送到哪儿去啊?
总不能带回她们自己家里去吧。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粮食。
再说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懂事,还得费心思照看,万一走丟了算谁的?
大家平时在妇联里工作,虽然都挺积极的,但真遇到这事,还是有些迟疑起来。
秦远崢跟妇联主任郑文慧又谈了谈这个孩子的情况,刚说了没两句,这个孩子突然撒双腿就跑。
秦远崢反应快,一把將他拎著,盯著他看;“跑什么跑?不是说了,让这里的阿姨帮你找家人的吗?”
牛娃倔强的说:“我才不要,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郑文慧的眼神沉了沉,她笑著走上前,对秦远崢说:“同志,要不这样吧,这个孩子既然这么难带,不如我就先带回我家去,正好我家里有两个孩子,也能有伴。”
秦远崢:“你是妇联主任,这事你看著安排就行。”
他只是把人送过来,他可不管郑文慧怎么办。
秦远崢还忙著呢,转身就要走。
他是真怕这个牛娃啊,他可没空管这个孩子。
牛娃看到秦远崢走了,还想逃跑来著,郑文慧立刻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牛娃,低声哄他说;“来,牛娃,阿姨这里有糖吃不吃啊?”
牛娃看著大白兔奶糖,他倒不像其他没吃过大白兔的孩子那样,一看这个就流口水。
不过,他到底也是孩子,也是喜欢吃糖的。
所以,他就伸手过去,把两颗糖就拿了,往自己的口袋里装。
郑文慧笑了笑,又问他;“牛娃,你今天就先跟阿姨回家吧,阿姨家里还有哥哥姐姐陪你玩呢。”
妇联其他的同志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围了过来,看著牛娃这个被拐的孩子。
“主任,你怎么还把孩子带回家里去了?这个孩子才三四岁,可不好带啊。”
“哎,咱们主任就是太心善了,之前区里有个被弃养的老人,在家里差点饿死,也是主任给她送的粮食和水。”
有人恭维著说:“瞧瞧咱们主任这觉悟,要不然她能当上主任呢?反正换了我,我肯定不想把孩子带回家去,粮食都不够吃的。”
郑文慧站在那,笑的十分温和,她说:“哎,这个孩子也是可怜,刚刚的秦同志都说了,不能送孤儿院,不然他会跑的,还是放在我家里,有家人帮忙看著,平时院门关著,他也跑不了。”
说著,郑文慧就笑著看牛娃:“好啦,牛娃,你现在就跟阿姨一起回家吧?”
郑文慧牵著牛娃从妇联出来,她心里琢磨著,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孩子被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被送回来了,如果公安局那边的人真顺藤摸瓜的查下去,万一查到她哥身上了可怎么办?
郑文慧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於是,她给牛娃买了一包饼乾,吃起东西来的牛娃,就会安静下来,不闹腾了。
郑文慧就抱著牛娃急匆匆的走到一个巷子里,来到一户人家跟前敲门。
现在时间还早,她哥肯定没下班。
但家里肯定有人。
所以,她敲了好几分钟后,果然,有个女人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的女人神色有些憔悴,穿著围裙,带著袖套,显然刚刚是在干家务。
如果乔兰书在这里,她一定就能认出来,这个女人是她曾经的同事刘卫红。
刘卫红看到门外站著的郑文慧时,神色愣了一下,隨后,她的脸上就带上了一些客气和拘谨,她笑著问:“文慧,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说著,刘卫红看了一眼郑文慧手里牵著的孩子。
这个孩子正在低著头,咔哧咔哧的吃著饼乾,吃的满嘴都是饼乾碎屑。
刘卫红不认识这个孩子。
郑文慧家里的两个孩子,她都是认识的,並没有这么小。
那这个孩子,该不会是郑伟功在外面跟別人生的吧?
郑伟功可是供应科的科长,他不缺钱,也不缺人追捧,他在外面也不是没有过人。
甚至连刘卫红,跟著郑伟功到现在,也仍旧是没有名分的。
郑伟功一直没有提结婚的事,同意让刘卫红住到他家里,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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