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锄头打的真好

小说:大宋工业崛起 作者:佚名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赵炎下意识的顺著声音看去,只看到一个带著狗皮暖耳,粗布裹面的男人背影,正自顾自离去。
    赵炎还要细看,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这时旁边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传来,“哎呀,我的腿,我的腿!”
    张河的小跟班王小五,看著倒在地上的张河,一时竟不敢去扶他。
    张河一只腿歪到了一边,脚背几乎顶在了膝盖上,完全违反人类的常识。
    “哎!”赵二郞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上前给张河的腿做了一个简单的固定。
    期间,张河自然是疼的登时又一番哭天抢地。
    赵二郞捡起地上的齐眉棍,交给自家兄弟,他自己背起张河,向医馆走去。
    四周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跟著哀嚎的张河离去。
    “师叔,你没事吧?”赵炎连忙扶住厉旺。
    赵炎说完,看了一眼厉旺的肩膀。
    “一点小伤而已!”厉旺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道。
    赵炎扶著厉旺进了赵家铁铺,扭头冲王掌柜道,“让人叫个郎中过来!”
    王掌柜立马吩咐了一名小伙计去叫郎中。
    那小伙计飞快的跑出去。
    “没甚大碍,不必叫郎中!”厉旺摆了摆手。
    厉旺向四周看了看,確定其他人都离的比较远。
    他才压低声音冲赵炎道,“那个叫赵二郎打中我之前,刻意收力了,没有下重手!”
    “没有下重手?”赵炎一愣。
    “嗯!”厉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那赵二郎的身手在我之上。”
    “我的棍根本没打中他,他是主动弃棍!”
    “若不是他主动收力,这一棍下来,我必定筋断骨裂!”
    厉旺最后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为何!”
    赵炎很快反应过来,这赵二郎不想为虎作倀,確实是个好人。
    “还是让郎中看一下吧!”赵炎边说边扶著厉旺在店铺內的桌子上坐下。
    王掌柜拿出自己的茶叶,给赵炎和厉旺碗里各放了几片,这才倒上了热水,给他们端了过来。
    “东家,厉甲头!”王掌柜把茶放在桌子上。
    厉旺端起碗,將碗茶水一饮而尽。
    赵炎见状,又给厉旺倒了一碗。
    王掌柜称呼厉旺“甲头”,是因为厉旺如今正担任寄堡山的“催税甲头”。
    在大宋“催税甲头”不是官,也不是吏,而是一个强行摊派的差役。
    这绝对是整个大宋农村最悲催的一类人。
    身为大宋“催税甲头”,工作只有一条,那就是替赵官家催征各种税赋。
    包括夏税钱帛,秋税穀物,以及免役钱、常平钱等款项。
    大宋朝在农村地区管理薄弱,这税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何况实际徵税过程中,实物又往往会被折高价徵收。
    官吏们还经常以损耗为名额外徵税。
    比如农民如果不能自运税粮至指定官仓,需额外缴一笔“脚钱”。
    缴纳穀物的时候,倒进官方的斗內,会有人故意踢一脚,把穀物顛簸出来,叫作踢斗……
    林林总总加一起,实际所要缴纳的税负远超正额。
    在大宋农村地区,农民抗税已经成了一种普遍的现象。
    若当收税额不足,“催税甲头”就得自己先行垫付,甚至是代缴。
    在大宋只要摊上“催税甲头”这项差役,因此破家荡產者,多不胜数。
    歷年来都有各地“催税甲头”,就算卖完自家所有田地、房產,也不足以填补当年所欠的税收额度。
    为了不连累家人,“催税甲头”只能选择上吊、投河,以死逃脱差役。
    因此虽然官府明令禁止暴力催税。
    但是大宋凡当上“催税甲头”的人,为了避免自己赔的倾家荡產。
    第一步就是建立自己的催税班底。
    官府为了能按时收上税,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厉旺的催税班底。
    赵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人都二三十岁模样。
    身材粗壮,手里的棍子都有长期使用的痕跡,显然都是有些身手的。
    不多时,小伙计带著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郎中回来。
    那郎中解开厉旺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厉旺的胳膊。
    赵二郎虽然没有下重手,但是仍然在厉旺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大片青紫。
    郎中检查过后,冲厉旺道,“没有伤到筋骨,都是些皮外伤,。”
    “我这有治疗淤青、肿胀的药,吃下之后,过几日就好了!”郎中边说边打开箱子,拿出了两瓶药。
    赵炎接过药瓶,向王掌柜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去找掌柜结帐吧!”
    郎中扭头走向王掌柜。
    “费这个钱做甚!”厉旺连忙摆手道。
    “吃了安心!”赵炎將药瓶放到厉旺手中道。
    王掌柜给郎中付了诊金和药费,又走到一边,给了小伙计二十几文钱,让他去买些炊饼。
    特意交代,其中四个要买三文钱一个的,其他都买两文钱一个的。
    这时厉旺站起来边活动肩膀,边走隨手拿起一把锄头,看了看,登时咦了一声。
    “这些锄头都是新打的?”厉旺看向赵炎。
    “是啊!”赵炎道。
    “你铺子里的掌钳师傅都回来了?”厉旺问。
    “没有啊!”赵炎摇了摇头道。
    隨即,赵炎就反应过来问道,“师叔,您怎么知道我铺子的掌钳师傅跑了?”
    “你师父跟我说的!”厉旺一摆手道,“他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你別看他这几天一直没露面。”
    “你的事他都装在心里!今天张家刚派人出门,他就著人告知我了。”
    “我接到信,带著人紧赶慢赶过来,这才赶上!”
    “你別怪他,张家一直视你师父为眼中钉,肉中刺。”
    “还想抢周家铁铺的独门秘技,就等著他出岔子!”
    “这两年,你师父也难,他自己不好出面!”厉旺看向赵炎道。
    “怎么会呢!”赵炎连忙道。
    以赵炎前世工作多年的经验,关键时刻,不拿自己徒弟出来顶缸,就已经是个合格的师父了。
    这种时候,还能想著找人帮他,那就更加没的说了。
    赵炎隨即又想到刚才他打断张河的一条腿,准备再打断张河另一条腿的时候。
    有个戴狗皮暖耳,粗布裹面的男人,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那人会不会就是自己这位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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