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上下打量了赵二郎一番。
王大用兄弟身上,牵涉进了通辽大案。
虽然不是主犯,但是死罪难逃。
现在落草后,又多次劫掠官船,最近还杀死了官差。
李铁牛身为其父,即便他自己没参与这项事情,也肯定是要被连坐的。
而且肯定是重刑。
可是赵炎不想告发李铁牛。
首先,李铁牛自己没犯罪,他就是个老实人。
让这么一个老实人因为子女犯罪,而让他下狱,甚至掉脑袋。
这种事,赵炎做不出来。
其次,赵炎对这大宋朝廷没有多少好感。
虽然前世网上有很多人吹大宋。
这大宋朝相比於其他封建王朝,尤其是相比於满清,可能確实好不少。
但是在赵炎看来,仍然太黑暗了。
其吏治腐败,打压科技发展,对老百姓採用各种方式压榨……
这大宋相比於其他封建王朝,顶多就是黑猪和白猪的区別!
本质上,还是一眼的。
这绝对不是赵炎想要的社会。
相比之下,王大用兄弟重视家庭。
关键时刻,还想著救下孩子。
比赵官家那一帮子人,强多了。
第三,留著李铁牛还有用。
王大用兄弟就在这利国监北面活动。
说不准哪天,就找到赵炎头上了。
把这个李铁牛放在眼皮子底下,將来万一自己落到王大用兄弟手里。
让人把这个李铁牛绑了,保不齐就能为自己换回一条生路。
可是这话不能直接跟赵二郎说。
这赵二郎兄弟看起来似乎都是遵纪守法的大宋好子民。
从过往的言语中不难看出,赵二郎是很认同大宋朝廷,也认同大宋法治的。
第三条则更加不能说。
就让人把这个李铁牛绑了,换自己一条命。
这话说出来,太影响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了。
可是这些理由都不能说,怎么阻止赵二郎兄弟去告发李铁牛?
想让赵二郎真心实意保守秘密,就必须有一个让赵二郎肯真心实意保守秘密的理由。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
听起来,应该是赵大郎和赵三郎的儿子在玩闹。
赵炎登时想到了办法。
他看向赵二郎问道,“若咱们去官府告发李铁牛,以李铁牛的身手,他自然跑不了。”
“可是一旦王大用得知,他爹被下狱,系我等告发。”
“王大用会如何?”赵炎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水。
赵二郎稍微一想便道,“王大用兄弟自会与我等不死不休!”
赵炎点了点头道,“李铁牛本就是没甚本事的农家汉子。”
“一个李铁牛被抓,於王大用团伙实力並无损害!”
“前日,那王大用兄弟与彭城县尉,及所带二十名弓手相遇,彭城县死伤十余人。”
“若是王大用前来找我等寻仇,我等尚有几分能力自保,你爹、你娘、你大哥他们……”
赵炎边说边不住摇头。
赵二郎的脸色顿时变了,他起身拱手道,“还是小郎君思虑周全!”
赵炎摆了摆手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你三弟也知,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
知情不告也是重罪。
至於万一將来赵二郎把今天这事抖出来,而且说赵炎是主谋,该怎么办?
赵炎就咬死了不认,就说赵二郎只告诉了他,王大用他爹叫王福。
没说,王福之前叫李铁牛。
此时屋里只有赵炎和赵二郎两人,赵三郎在外面吃饭。
他咬死了不认,赵二郎也没有人证。
赵炎记得,程明远跟他说过,在大宋买官之后,一个好处就是“与民纠纷,证言优先採信。”
只要將来,那什么“承务郎”下来。
上了公堂,赵炎自可以说死赵二郎。
“此事我自会叮嘱三郎!”赵二郎拱手道。
赵炎点点头。
他隨即又道,“可是这么一个人,就让他在我等面前乱跑,也不是办法!”
“小郎君打算如何做?”赵二郎问。
赵炎冲赵二郎道,“你们隔上三五天,就坐上马车,去三岔河口买趟鱼,留意这李铁牛的动向,別让他看出来!”
赵炎这么做,一方面確实是让赵二郎看著李铁牛。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李铁牛能在三岔河口安心待下去。
就看李铁牛前两次卖鱼的模样,赵炎如果不派人去买他的鱼。
李铁牛怕是待不了多久就得走了。
“敢不从命!”赵二郎拱手道。
瓷窑新烧制的高铝砖,终於从白土镇送了过来。
一百文一块,还是一百二十文一块,对程明远来说,没什么区別。
赵炎让三个窑炉匠人,按照他改进后的方案,在另外一座方塘上,建设反射炉。
由於反射炉冶钢的时间较短,只有小半个时辰。
通过高炉活门,往方塘里放生铁水的时间较长,需要一两个时辰。
百炼冶铁坊新建一个反射炉,並不需要增加人手。
给程明远的表哥和表弟们再加一倍的工钱就行了。
人少了,利於保密。
程明远的表哥和表弟们也高兴。
赵大郎做好了第一批搅拌器和水槽。
赵炎让王掌柜雇了辆牛车,把搅拌器和水槽送去了白土镇。
水槽组装比较麻烦。
搅拌器拿过去,直接找个水桶就能用。
將矾土捣碎,一通搅拌放到高处。
沉淀下来后,通过虹吸管过山龙,放出上面的水。
赵炎和陈凤一起凑了过来。
可以看到底层的粉末显得更黄一些,上层的粉末更白一些。
这是因为氧化铝更加容易固溶三价铁离子,导致氧化铝被染色。
看著沉淀层最上面,那白白的一层,赵炎忽然心里一动。
他让练泥作坊的匠人,將表面这层最白的粉末先舀出来,单独存起来。
然后再舀下面,氧化铝和二氧化硅混合的粉末。
最后再把氧化铝粉末舀出来。
“为何还要单独存起来,可是有用?”陈凤问。
“自然有用!”赵炎拉著陈凤走到一边,这才冲陈凤道,“你可知玻璃是何物?”
“玻璃我自然知道!”陈凤拍照胸口道。
北宋已经出现了“玻璃”一词,虽然是舶来品,却已经成了上层人物赏玩攀比的物品。
赵官家书房里,一个刻花玻璃瓶价值上百贯。
宰相饭桌上一个透明玻璃碗,价值卖几十贯。
富商腰上一条镶嵌玻璃的腰带,价值十几贯。
“这些粉末可以做玻璃!”赵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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