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还是要把七妹嫁与那梁巡检使!”程明远愤愤的道。
在程家所有的兄弟姐妹中,程明远跟这个七妹的关係,比其他人更深一层。
因为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这是为何?”赵炎惊讶地问道,“他刚刚吃了败仗,你们家不躲著,还要主动往上凑?”
程明远苦笑了一下道,“我爹说,梁巡检使在朝中有背景,此次之败情有可原,应可化险为夷。”
“当次危难之时,正是市惠结纳之机!”程明远说完,脸色越发暗淡。
“哎!”赵炎嘆了口气。
程明远这个爹往外送钱就罢了,还把女儿往里填。
就那梁巡检使的架势,他一旦渡过此次危机,会感恩程家吗?
程明远这时忽然坐直身体道,“不就是个七品武职吗?我也要做官,而且要做文官,压过他一头!”
“好!”赵炎一拍手道,“大师兄若是参加科举,不日定能高中!”
赵炎不说高中还罢。
他这么一说,程明远忽然脸色一变。
程明远先是哭丧著脸,隨即大哭起来,“可是我连《周礼》都未通读,如何高中?”
程家世代经商,英宗时期朝廷政策放开,允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
程家便聘请名师为家中子弟讲课。
这方面程家倒是公平,无论嫡庶都能接受教育。
只希望有人能够高中,帮家族摆脱商人身份。
程明远小的时候,家聘请的老师最擅长《周礼》。
《周礼》是进士科的重要考核科目之一。
可是程明远跟著老师读了没几天,根本读不下去。
程明远的大哥是他们家学习《周礼》,学的最好的人。
可是今天他大哥已经三十多,参加了好几次科举,连乡试都没中过。
“啊?”赵炎登时愣了。
他见程明远平时总是一副文縐縐的模样,还以为程明远必定饱读诗书。
没想到也是个学渣!
赵炎对此也是帮不上忙。
在北宋考科举这个录取率,比2020年代清华的录取率还低。
要不试试武职?
赵炎想想还是算了。
通过武职升迁必须到西夏、辽国前线立功,那可是九死一生。
实在不行让程明远去学踢球。
赵炎仔细打量了程明远一番,他这年龄现在开始学踢球,似乎有点晚了。
赵炎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能让人拿酒来,让程明远一醉解千愁。
结果程明远喝没喝醉赵炎不知道,赵炎自己先喝醉了。
第二天,赵炎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仍然有点头疼。
赵炎向旁边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床上。
旁边没有其他人,衣服也是好好的,他这才放心。
这时屋外一阵笑声传来。
打开门之后,赵炎见程明远和赵大郎正在院子里摆弄什么东西。
程明远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抑鬱的模样。
赵炎忍不住上前问,“大师兄,可好些了?”
“我早就好了!”程明远一摆手道。
赵炎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赵大郎今天接了一个给人改造水车的活。
一大早,程明远起来之后,就跑去看赵大郎改造水车。
回来之后,程明远整个人都变了。
程明远把赵炎拉到一边,努了努嘴道,“听赵大郎说,给也是你的主意?”
“其实是赵大郎和厉师叔想起来的,我对农业方面不熟!”赵炎道。
程明远闻言拍了拍赵炎的肩膀道,“熟不熟都没甚干係,这个可让我等由虚职,进入实权官职!”
所有的封建王朝,都將农业视为最重要的基础。
统治者將农业视为“立国之本”,工商业则被贬为“末业”。
而水利在农业发展中又具有至关重要的核心地位。
因此歷朝歷代,都非常重要水利。
北宋歷史上,有不少非科举出身的人,通过修水利工程,成为州判官、司户参军等职务。
品级可由从八品,至七品。
虽然无法成为地方主官,但是七品就已经可以跟那梁巡检使打平。
巡检使只是个地方武职。
在大宋“以文驭武”的体制下,七品文官对同级武官,甚至是高阶武官拥有绝对压制力。
“小心进了作院!”赵炎提醒程明远道。
程明远摇了摇头道,“我等不提造轴承之事,只说这是偶然在乡野发现的,不知何人做出的细枝末技。”
“將之用到水车上,当季便將半数旱田,改为了水田。”
“还可花钱出书,將之广为传扬,谁也抢不走!”
“此事最好於我等拿到那承务郎之后……”
赵炎听程明远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挺可笑。
明明是轴承的发明才更加重要。
结果非要说成轴承的发明不重要,应用更加重要。
这到哪说理去!
“大师兄若是需要儘管拿去,此事还是不要算上我了,我只想做好生意!”赵炎道。
万一这大宋朝真让他去修什么水利。
他的铁匠铺、冶铁坊、瓷器作坊,该怎么办?
“你呀!有官都不当!”程明远摇了摇头道。
白土镇瓷窑在中秋节后第三天,已经重新开工。
赵炎跟陈凤一起过去看了看。
练泥作坊已经收集了大量分选之后的氧化铝,开始用醋浸泡,去除氧化铁。
时间很快到了二十號,赵炎去了周家铁铺。
由於这个月十五號是中秋节。
十五號那天,赵炎和陈凤都没有来周到这里接受考校。
考校的时间便换成了二十號。
赵炎和陈凤比试之后,周到对赵炎和陈凤的刀法进行了指点。
时间很快到了朝食时候。
进屋之后,赵炎就是一愣。
平时屋里摆放碗筷的都是周顺。
今天干这些的却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穿了一件直领对襟,腋下开胯,腰间用勒帛系束的衣服。
看起来挺干练的模样。
只是衣服显得有点旧,而且还不怎么合体。
那女人出去之后,周巧娘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那是我娘的褙(bèi)子!”
赵炎跟陈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不多时那女人重新回来,手里端著一碗汤。
女人將汤放在桌子上,冲眾人道,“这是我做的猪肺汤,你们尝尝!”
这女人一开口,赵炎登时听出来了。
这是陈家的长女——那位李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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