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家大院,吃过晚饭后。
赵二郎匯报,李铁牛来了。
李铁牛用小推车,又送来了三个麻袋。
打开之后,里面全都是铜钱。
他怀里还揣著一个小布袋,里面都是碎银子,总计有五十两的样子。
第二天,早饭过后,厉旺就带著寄堡山几人过来了,谈定了铁器行的事。
送走厉旺后,赵炎將昨天晚上画出来的铁臂弩各个零部件的草图交给了赵则平。
草图上標明了尺寸。
赵炎嘱咐赵则平,一定要分散到各个铁匠铺分別打制。
其中最重要的弓臂部分,由赵家铁铺打制。
赵则平看不懂这是什么。
但是他没觉得奇怪。
最近这些日子,赵炎画了不少东西让他打制。
把草图收起来之后,赵则平拿出了他带来的东西。
根据赵炎的新设计,打制的第一批曲辕犁头、挡片已经製作出来了。
赵炎看了看,效果还不错。
尤其是那犁头非常尖锐,稍微磨一磨,就可以做枪头了。
还有专门的铁箍,用於加固。
“各家铁匠铺怎么样,没有人跟你为难吧?”赵炎问赵则平。
赵则平拱手道,“他们都忙著爭著那首席匠人的名號,昨日还有人给我家送了大米,被我阿爷还了回去!”
赵炎闻言点了点头。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赵炎问道。
赵则平想了想,稟报导,“有一事现在还未显现出来,春耕后怕是个麻烦!”
製造曲辕犁,最重要的零部件自然是犁头和挡板两个铁器。
其次就是木材。
曲辕犁木材部分的关键部位,包括牵引核心部分的犁辕。
固定犁头的犁底,传导牛拉力的千斤板,调节耕深的犁评。
换上好材料后,曲辕犁的犁头、挡板部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这木材怕是会有些问题。
曲辕犁的犁辕部分要求是最高的。
製作犁辕必须选用天然弯曲的木材,而且还得是苦楝树、樟树、榆树、槐树等硬质木材。
赵则平打听了一下,往年张家垄断曲辕犁製造的时候。
会选在冬天砍伐木材。
冬季的木材质地更紧密,不易被虫蛀。
然后浸泡防裂,自然阴乾。
整个製作过程需要两三个月,这才能使用。
去年,周到放开曲辕犁製造后,已经是夏天。
其他铁匠铺都没有储备这种木材。
各家铁匠铺为了製造曲辕犁,便將犁辕原本的製作规定拋到了脑后。
直接使用拼接的木材製作犁辕。
更加没有浸泡防裂,自然阴乾两三个月的事。
犁辕质量不合格,也是去年各家铁匠铺曲辕犁不合格的主要原因之一。
现在他们一月才接手这些铁匠铺,如今再砍伐木材已经有些来不及。
春耕开始在即,也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给他们阴乾。
赵炎上次去胡家铁匠铺的时候,只看了铁器製作部分,没有注意木匠们的工作,没想到还有这问题。
“过去看看!”赵炎道。
再次来到胡家铁铺。
铁器作坊旁边就是木器作坊。
两人过去的时候,木匠们正在犯愁。
他们刚刚再次尝试了火烤法弯曲。
这是传统弯曲木头的方法。
结果非常不理想。
火烤的木材受热不均匀。
而且火烤脱水过程,难以控制,精度很低。
火烤之后,木材容易表面碳化,非常容易碎裂。
赵炎看了看,想换成铁质。
结果发现,有些难。
犁辕是弯曲的受力部件。
生铁太脆,抗压不抗拉,也不抗弯折。
用生铁铸造的话,想保证强度,必须把生铁做得非常粗大。
这重量恐怕得奔一两百斤去了。
徐州用的黄牛,本来就比南方的水牛小。
后面再多拖上两百斤,效果肯定更差。
而且耕地过程中,是要频繁转弯的。
这么重的东西,农民在地里转弯也不容易。
熟铁和钢材倒是抗拉,抗弯折,重量可以做到二三十斤。
但是用熟铁或钢材打制一个长径比这么大的杆,技术难度太大。
难以大规模量產。
赵炎看了一圈,发现还是得使用木材。
他想了想,发现弯曲木材,主要卡在两个环节上。
一个是火烤的木材受热不均匀,容易碳化。
另一个是手工弯曲半径难以控制,精度很低。
后一个问题好解决。
手工弯曲精度低,那就使用模具。
生铁虽然太脆,不適合做曲辕犁。
但是用生铁铸造出来一个铁质的模具,用来弯曲木材,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做的成本和难度都很低。
至於烤容易碳化,那就用水煮或蒸,反正都是加热。
而且高温蒸、煮,还能杀死木材內部的虫子。
赵炎让赵则平调一批信得过的人。
这个木材弯曲作坊,他准备放到赵家大院去了。
木材拥有非常广泛的用处。
这个工艺如果可以將原本直的木材变弯。
那也肯定可以將原本弯曲的木材,重新掰直。
比如製作枪桿,將来还能用於製作船板。
赵炎问清楚了曲辕犁需要的尺寸,去百炼冶铁坊铸造了模具,以及长方形的铁锅。
花两天时间,垒砌了特製的炉灶和蒸箱。
木匠们把天然木材加工到需要的尺寸,也送去赵家大院。
赵则平挑出来了一批人。
这批人都是赵家铁铺的学徒,忠心度高,
接下来的工作也不需要多少技术。
赵炎分別让人使用煮和蒸两种工艺製作。
木材软化后,就放到模具中。
用绳子加木桿,合紧模具定型。
一次无法完成定型,就多次加热。
定型后的木材和模具一起到屋子里。
赵家大院仍然烧著火墙,屋里的温度很高。
几天之后拿出,木材已经乾燥、定型。
有模具的控制,规格完全符合要求。
第一批犁辕製作出来后,赵炎让人拿到铁匠铺试了试,效果並不比天然木材差多少。
对两种工艺比较后。
学徒们反应蒸的效果更好一些。
蒸的过程中,加热更加均匀。
赵炎正看著,赵二郎匯报陈凤来了。
赵炎过去的时候,陈凤已经下了马车。
他直接拿出了一张请帖交给赵炎,“有人要请咱们!”
赵炎接过来看了看——范忠谨定於二月十九,於寒舍庆六旬寿辰,恭请台驾光临。
“这个范忠就是徐州织绢行会的行首吧?”赵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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