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听著陈凤的介绍,看了看手里的两罈子酒。
放多久都不会发酸,喝多了不头疼。
这应该就是李铁牛他们蒸出来的酒了。
看不出来,李铁牛还能取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
“泗水春,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赵炎问道。
陈凤登时跟赵炎介绍起来,“听说这酒是取河心之水,酿造而成!河心之水最是纯净,且有灵性……”
赵炎看著绘声绘色介绍的陈凤。
不由想起来前世,某些酿酒厂家的gg词。
这卖酒的,果然都是最能吹的!
这时厉旺揭开了一坛酒,一股浓郁的酒香登时瀰漫开。
陈凤之前给周到送过所谓汝州宝丰美酒。
那宝丰美酒闻起来非常寡淡。
而且透著一股酸味,跟眼前这酒完全没法比。
只有高度酒,才能有这么浓郁的酒香。
“好酒,好酒!”厉旺连连点头,看向陈凤问道,“这酒多少钱?”
“一百文一斤!”陈凤伸出一根手指道。
“一百文?”厉旺闻言连连摇头道,“喝不起!”
“您要是喜欢,我今后再给您带!”陈凤连忙道。
厉旺闻言道,“你师叔我就不是能享受的人!”
陈凤还要说话,厉旺直接一摆手,把自己手里两坛酒一併给了周顺。
赵炎见状也把酒给了周顺。
他从来不觉得,这喝起来辣乎乎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考校正式开始。
这次赵炎终於在十步外,射中了箭靶。
吃过朝食后,赵炎跟陈凤凑到一起。
“那泗水春是从哪买的?”赵炎问道。
“燕子楼!”陈凤道。
北宋实行严格的“榷酒”制度。
酒户必须租用官府的酒坊才能酿酒。
酿造出来的酒,也必须低价卖给官府。
再由官府的酒库、卖酒务高价出售。
不过也有几个例外,那就是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南京应天府部分豪华大酒楼,可以通过“买扑”获得酿酒资格。
他们只需要向官府购买酒麴,就可以自己酿酒,自己售卖。
这些自己酿的酒,不但可以在自家的正店售卖,
还能在各处的脚店,也就是分店售卖。
为了把利益最大化,这些豪华酒楼就在各州府大肆开设分店。
虽然原则上来说,酒属於各州府专卖,不允许跨州贩卖。
酒税是一个地方税收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这些豪华酒楼背后,一水的勛贵、宗室和官员。
不许跨州卖酒的规定,哪里能管到他们?
別说各地官府不敢管,就连赵官家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勛贵的祖先们当年为大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年太祖从这些人手里夺走兵权,就许了这些人的子孙永享富贵。
只要不私自蓄养死士,没有收藏甲冑的爱好,卖点酒算什么?
对官员,太祖更是立下规矩,除非造反,否则不杀士大夫。
仁宗皇帝彻底落实了这一规矩。
这些酒楼不但贩卖自己酿的酒,
还四处贩卖各地的好酒。
陈凤之前给周到带的汝州宝丰美酒,就是通过这种渠道买的。
这些豪华酒楼分店遍布各州府。
还入股了大量酒楼,號称总计有脚店一万。
徐州燕子楼的东家便在隔壁南京应天府拉了一个有酿酒资格的酒楼入股。
还跟徐州巡检司分润了好处。
那就更加没人管了。
赵炎听到这里心说,给王大用他们递话,要买回梁寿崖头颅的人,应该就是这燕子楼的东家了。
“一百文一斤?”赵炎琢磨著这个价格。
说起来,他还没问过李铁牛,他们的蒸酒对外到底卖多少钱一斤。
一天的考校训练结束后。
赵炎派马车送厉旺回去,车上放了赵炎带来的腊肉、腊肠、大米。
那泗水春则是全留给了周到。
回到赵家大院,赵二郎正在教赵大他们骑马。
从卖马务新买来的那些马,伤口逐渐痊癒。
赵炎也跟著学了一会。
吃过晚饭后,赵二郎匯报,李铁牛再次推著小推车来送钱了。
赵炎看了看,这次李铁牛只送了一麻袋的铜钱,银子占比更高了。
收下钱后,赵炎忍不住问,“那蒸酒你们卖多少一斤?”
“十五文!”李铁牛道。
“十五文!”赵炎看向李铁牛问道,“只卖十五文一斤,能赚到钱吗?”
赵炎记得他们这最便宜的小米酒,也要五文钱一斤。
那酒只有五到十度。
要蒸出四十度的白酒,需要四到八斤小米酒。
“这怎会赚不到钱!”李铁牛道。
丰收时候,一石小米只要一百五十文上下,折合每斤不到两文钱。
即便是开春后,一石小米也不过三百文上下。
一斤小米可以出三到五斤酒。
大宋官府在州城、县城实行严格的榷酒制度。
但是在农村地区的管理非常鬆懈。
百姓抗税的事,时有发生。
农民私下用自家的小米酿造点酒,自己喝,官府也管不到。
时间长了,有些胆子大的人私下酿得比较多,甚至还能偷偷卖给邻居。
虽然州城、县城管的严,他们只能在临近几个村卖,价格卖不上去。
好在这些酒不需要出钱买扑,也不用买官府的高价酒麴。
一斤酒卖一文半到两文钱,农民就有利润。
虽然私自酿酒售卖,抓到了要流放,甚至砍头。
但是总比饿死强!
李铁牛他们收了小米酒,用五六斤小米酒就能蒸一斤出来。
泗水河两岸到处都是乾枯的芦苇,燃料隨处可得,几乎不需要成本。
算上人手和蒸锅支出。
每斤酒的成本也就是十一二文钱,有三成左右的利润。
赵炎看了李铁牛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人太老实了,三成的利润率就满足了。
三成的利润率哪算暴利?
之前没问他们的经营过程,是赵炎的疏忽。
“回去之后,涨到三十文一斤!”赵炎道。
“这……三十文一斤,没人买怎办?”李铁牛问道。
“他们在徐州城內买一百文一斤!”赵炎道。
“这酒还能这么贵?”李铁牛惊讶地道。
李铁牛哪见过这么贵的酒。
赵炎不管他们涨价后,燕子楼那些人会不会涨价。
能买得起一百文一斤酒的人,肯定不是码头上的脚夫。
他们也不会在乎一百文一斤,还是两百文一斤。
“那回去后,与我闺女说一声!”李铁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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