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了,一年级的。”
东清国粗壮的嗓音穿透了球场上空的沉闷空气。他双手握在金属球棒的最底端,宽阔的肩膀將青道高中的白色球衣撑得紧绷。
没有短握球棒。没有贴近本垒板。
这是一个纯粹的重炮手准备將球扫出场外的標准姿態。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左手垂在身侧。指甲边缘渗出的鲜血已经乾涸,变成暗褐色的血痂,粘在棒球粗糙的缝线上。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的红土里,瞬间被吸乾。
满垒。无人出局。
前三个打者全是不挥棒的木桩,靠著选球和他的暴投填满了垒包。现在,这群学长终於露出了獠牙,换上最强壮的打者,准备在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踏上最后一只脚。
佐藤焰看著东清国那张写满嘲弄的脸,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外角球?
如果为了控球而降低球速,把球塞进外角,东清国这种级別的打者会毫不犹豫的把球捞起来,直接轰出本垒打墙。
內角球?
前三个打者已经证明了他的控球有多烂。如果强塞內角,极大概率会变成触身球,直接白送一分。
这群人根本不是在打棒球。他们是在用规则织网,把他死死捆在投手丘上,逼著他自己把脖子伸进绞刑架。
场边,一垒侧的休息区旁。
片冈铁心抬起右手,摘下了那副常年不离脸的漆黑墨镜。
阳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高岛礼站在片冈身后,手中的原子笔悬停在笔记本上方。
“监督......”高岛礼压低了声音。“他的投球节奏已经完全乱了。左手的隱患隨时可能爆发,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太残酷了。”
片冈没有回头。
“如果他在这里低头,他就永远只是一个投球机器。”片冈的声音低沉。“青道的王牌,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战胜不了的懦夫。”
投手丘上。
佐藤焰读懂了片冈那个摘下墨镜的动作。
那是放弃的前兆。那是权威的审视。那是在告诉他:你那引以为傲的球速,在团队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东清国在打击区里用球棒重重敲打著本垒板边缘的泥土。
“喂!!发球机!!”东清国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把球投准点!!老子可不想被你这种没长眼睛的球砸进医院!!”
二军的学长们在休息区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东前辈!!把他打爆!!”
“让这个特招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中棒球!!”
小野弘蹲在本垒板后方,双腿不受控制的打著摆子。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他不敢看东清国,也不敢看佐藤焰,只能把手套摆在正中央偏低的位置,祈祷这一球能平安无事的结束。
佐藤焰转过头,不再看场边的片冈,也不再听那些刺耳的嘲笑。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棒球。
外公那本泛黄的笔记在脑海里翻开。那些关於控球、关於下半身发力的文字,此刻变成了一团乱麻。
为什么要妥协?
为什么要按照他们的规则来玩这该死的游戏?
既然这世道烂透了,那我就亲手把它打碎重组!!
佐藤焰猛的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烧毁。剩下的,只有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他不需要捕手的暗號。他不需要精准的落点。
他只需要让这群人闭嘴。
左手中指死死抠住棒球的缝线。过度的用力让指甲边缘泛出青白色,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新鲜的血液顺著指缝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皮革。
右腿高高抬起,膝盖几乎撞到了下巴。
他在红土上用力一蹬。
原本应该落在標准位置的右脚,在这一刻,硬生生向前多跨出了三厘米。
就是这致命的三厘米。
这微小的距离改变,让他的下半身力量彻底脱节。为了弥补这部分力量的缺失,他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扭曲感。
左肩在放球前过早的打开,胸腔完全暴露在打者的视线中。
所有的压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条脆弱的左臂上。
“轰——!!”
伴隨著一声不正常的骨骼摩擦音,棒球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
东清国的瞳孔瞬间放大。
太快了!!比昨晚在废弃牛棚里看到的还要快!!
这根本不是高中生能投出来的球速!!
东清国本能的想要挥棒,但大脑的指令传达到手臂时,那颗白色的残影已经跨越了十八点四四米的距离。
球速突破了150km/h!!
但代价是,这球的轨跡彻底失控了。
棒球没有飞向东清国的內角,也没有飞向外角。它带著恐怖的风压和不规则的旋转,直接越过了东清国的头顶,划出一道极其凶险的弧线。
小野弘蹲在原地,手套还摆在偏低的位置。
他听到风声的那一瞬间,猛的抬起头。
在小野弘的视线里,那颗白色的棒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上面的红色缝线,以及那一抹刺眼的血跡,清晰的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棒球没有飞向手套。
它直奔小野弘的面门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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