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
主审裁判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了比赛中断的手势。
“青道高中捕手装备损坏,允许更换!!”
药师高中的休息区立刻炸开了锅。
胖监督一脚踹在铁丝网上,指著场內破口大骂。
“搞什么鬼!!满垒两齣局的时候换手套?!”
“这是故意拖延时间!!裁判,他们是在破坏打者的节奏!!”
药师的替补队员们也跟著起鬨,嘘声四起。
但打击区里的轰雷市却完全不在乎。
他捡起地上的重型木棒,扛在肩膀上,眼神死死咬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泥土。
“快点换啊,眼镜哥。”
轰雷市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下一颗球砸个稀巴烂了。”
御幸一也没有理会药师高中的抗议,也没有回应轰雷市的挑衅。
他举起那只破烂的手套向主审示意了一下,转身快步跑向青道高中的休息区。
他的脚步很急,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休息区里。
片冈监督和高岛礼都看著他。
“手没事吧?”高岛礼紧张的问道。
御幸摇了摇头,一头扎进自己的装备包里。
他在一堆护具里疯狂的翻找著。
这不是装备损坏那么简单。
他拿著那个被撕裂的新手套,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坐下。
手指抚摸著断裂的皮革和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跡。
脑海里的线索开始疯狂的碰撞、拼凑。
为什么佐藤焰之前的直球,明明球速还有148km/h,却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尾劲?
为什么他寧愿被药师的打线连续敲出安打,也不肯把球路压在最刁钻的边角?
为什么他在地下通道里,会用那种极度暴躁、甚至带著绝望的眼神看著自己,吼出那句“你配球太蠢了”?
御幸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一直以为,是佐藤焰的体能到了极限,是他在满垒的压力下控球失常。
他甚至在心里埋怨过这个特招生不顾大局,强行和轰雷市硬碰硬。
但他完全想错了。
这球场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什么极速直球,而是那个疯子拿命在填的自尊。
“我真他妈是个白痴。”
御幸咬著后槽牙,一拳狠狠砸在长椅的木板上。
指关节磕在硬木上,破了一层皮,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懊悔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戴著这层厚厚的减震乌龟壳,完全屏蔽了棒球传来的真实触感。
他把佐藤焰当成了一个状態下滑的投球机器。
却根本没有用手掌去感受,那傢伙的放球支点早就坏掉了。
手指重伤。
血痂裂开。
根本用不上力去拨球。
所以直球才会变成没有尾劲的空壳。
而刚才那一颗撕裂手套的魔球,是佐藤焰在完全失去精细控球的情况下,为了解决满垒的绝境,强行改变握法,用手腕和韧带的寿命换来的暴击。
他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填补我这个捕手配球上的愚蠢。
御幸从包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磨损严重、中心口袋已经深深凹陷的旧手套。
那是之前在b场馆废弃牛棚里,他私下给佐藤焰接捕时用的手套。
那上面,还留著佐藤焰极速直球砸出来的焦痕。
“御幸。”
片冈监督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的状態,还能投吗?”
御幸站起身,把那个破烂的新手套扔进包里,將旧手套套在左手上。
他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能。”
御幸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只要他还没死在投手丘上,我就能接住他的球。”
他转身跑出休息区,重新踏上神宫球场的黑土。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比赛恢復。
第八局下半。
两齣局。
满垒。
两好球,零坏球。
最后的对决即將开始。
御幸一也走到本垒板后方,双腿分开,稳稳的蹲了下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套藏在大腿內侧打暗號。
而是直接伸出左手。
將那个磨损严重的旧手套,平平稳稳的摆在了好球带的正中央。
没有任何战术闪躲。
没有任何边角试探。
御幸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著投手丘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左投。
来吧。
不用管什么暗號,也不用管什么好坏球。
把你的愤怒,把你的不甘,把你现在手里能握住的全部重量。
全都砸进我这个手套里。
让我亲自用手掌,去確认你现在的真实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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