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球场的喧闹声在佐藤焰倒下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拔掉了电源。
紧接著,更大的混乱彻底爆发。
“佐藤!!”
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泽村荣纯第一个撞开金属护网的门,连滚带爬的衝上球场。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尤为刺耳。
片冈监督大步流星的跨出休息区,那张平时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紧绷得可怕。
墨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在投手丘上那个倒下的人影身上,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医护人员提著急救箱,从场边的通道口疯狂涌入。
白色的担架在黑土上顛簸著向前推进。
药师高中的休息区里。
胖监督依旧保持著扒著铁丝网的姿势,嘴巴半张著,那声没来得及喊出口的欢呼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投手丘上那个被眾人围住的18號左投,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那颗球。
那颗在最后关头强行改变轨跡的球,根本不是什么战术安排。
那是那个疯子用自己残废的手指,硬生生摩擦出来的绝路!!
打击区旁。
轰雷市依旧呆立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自己还在滴血的虎口,又转头看向投手丘的方向。
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球的重量。
那不是技巧的胜利。
那是纯粹的、不顾死活的偏执,在物理层面上碾压了他的力量。
“喂!!”
轰雷市突然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他捡起地上的重型木质球棒,指著正在被抬上担架的佐藤焰。
“怪物!!”
“下次我一定会把你的球打爆!!你给我听好了!!”
担架上的佐藤焰没有任何回应。
他紧闭著双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医护人员迅速將他固定在担架上,抬起两端,快步向场外的地下通道跑去。
就在担架抬起的那一瞬间。
佐藤焰那只一直紧紧贴在身侧的左手,因为重力的作用,无力的垂落下来。
悬在半空中,隨著医护人员的步伐轻轻晃动。
神宫球场上方的大屏幕上,导播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画面,並迅速將其放大。
两万名观眾同时抬起头。
大屏幕上,清晰的呈现出了那只手的惨状。
食指和中指的指甲从中间彻底碎裂,皮肉外翻。
原本用来掩盖伤口的防滑粉,此刻已经和泥土、鲜血混合在一起,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硬痂。
指腹上的血肉模糊不堪,甚至能看到里面泛白的组织。
看台上。
那些在几局前还在大声嘲讽佐藤焰控球烂、是个自私投球机器的观眾,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个手里拿著可乐杯的中年男人,手掌不自觉的用力,纸杯被捏得变形,褐色的液体洒在裤腿上却浑然不觉。
这哪里是在投球。
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骨血当成燃料,在那个小小的土包上疯狂燃烧!!
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在死寂的看台中响起。
紧接著是第二声。
第三声。
几秒钟后,整个神宫球场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欢呼。
没有吶喊。
只有纯粹的、震耳欲聋的掌声。
前排的观眾自发的站了起来,摘下头上的应援帽,向著那个正在被抬进地下通道的担架行注目礼。
这不是给胜利者的欢呼。
而是对一个带伤死战、用生命捍卫投手丘的战士的最高敬意。
青道高中的队员们站在投手丘周围,听著漫天的掌声,眼眶发红。
降谷晓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他低著头,死死盯著脚下黑土上的那滩血跡。
那是佐藤焰倒下时留下的。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著白色的防滑粉,在泥土里晕染开来,刺眼得让人无法呼吸。
降谷晓的右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左臂,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种领地被侵犯的焦躁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慄。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那个疯子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球速上的几公里。
而是那种哪怕把身体彻底燃尽,也要把对手砸碎的病態执念。
地下三號通道。
光线昏暗,回声极大。
担架轮子碾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来回迴荡,极具心理压迫感。
片冈监督脸色铁青的跟在担架旁边,一言不发。
高岛礼踩著高跟鞋,快步从通道的另一头迎了上来。
她的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附近的运动医疗中心传真过来的加急诊断报告。
“监督。”
高岛礼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报告递给片冈。
片冈没有接,只是冷冷的看著前方那扇破旧的铁门。
“直接送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被重重推开。
担架被推进去,几名队医迅速围了上来,刺鼻的碘伏味瞬间瀰漫开来。
高岛礼站在门外,看著手里那张刚拍出来的x光片。
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胶片。
胶片上,左肩肩袖肌群的位置,有一道极其明显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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