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红灯。倒计时从九十秒开始跳。
徐坤的车队停在直行车道上，前导车在第一辆，徐坤的车在第二辆，后卫车在第三辆。左侧是左转车道，排满了车。右侧是公交专用道，空荡荡的，只有一道低矮的护栏隔开。护栏外面是一条未开通的匝道，被围挡遮住，围挡后面，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已经停了很久。
赵氏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等著。车厢里很暗，只有仪錶盘发出微弱的光。副驾驶座上放著一瓶啤酒，瓶盖已经拧开，但他一口没喝。那是道具，不是酒。等行动结束，他会把酒倒在自己身上，製造酒驾的假象。但现在，他需要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李志发来的加密消息：“准备就绪。等红灯。你准备好了吗？”赵氏司机打了两个字：“ok。”他没有发送。他等著。等红灯变绿的那一刻，才是发送的时机。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
向阳路口。红灯还有六十秒。
李志的白色麵包车停在距离向阳路口八百米外的一条小巷里。从那里看不到路口的情况，但他不需要看到。李安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实时显示著车队的位置。小红点停在向阳路口，一动不动。
李志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各小组注意，目標已到达向阳路口。按一號预案行动。等待我的命令。重复，等待我的命令。”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一號收到。”“二號收到。”“三號收到。”
李志把对讲机放在仪錶盘上，看了一眼手錶。早上八点零七分。红灯还有不到一分钟了。他知道，赵司机正在匝道里等著。等著他的命令。
红灯还有五十秒。向阳路口，车流静止。早高峰的北京，每个路口都一样，排队的车辆一眼望不到头。徐坤的车夹在车流中间，黑色的防弹车与周围的车没什么区別，不仔细看不会发现有什么特殊。但李志知道，车里坐著的那个人，身边有两个特种兵出身的保鏢，还有前后导后卫六辆车。硬碰硬，他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能偷袭。在红绿灯路口，在车队停下的瞬间，在所有人最鬆懈的时候。
红灯还有四十秒。李志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赵司机发来的消息。“我准备好了。围挡后面，车头朝外。隨时可以出来。”李志回了一个字：“等。”他把手机放下，看向李安。“附近有没有巡逻的警车？”李安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实时路况。“没有。最近的警车在三点五公里外处理交通事故。向阳路口没有固定警力，只有早晚高峰有交警疏导交通。但现在还没到交警上岗的时间。路口没有交警。”
李志点了点头。“好。”
红灯还有三十秒。李志拿起对讲机，手指放在通话键上。他没有按下去，他在等。等红灯变绿的前一秒，等那一刻突然的行动。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早了，车队还没起步，后车还在等，货车衝出来会被其他车辆挡住。
晚了，车队已经起步，速度起来，货车撞上去的效果会打折扣。最佳时机，是绿灯亮起的前一秒。那时候，所有司机都在准备起步，精神最集中，但也最鬆懈。集中的是前方，鬆懈的是右侧。货车从右侧衝出来，没有人能预判。
红灯还有二十秒。向阳路口，倒计时数字一下一下地跳。
林动的手放在档把上，右脚踩著剎车。他的视线平视前方，余光扫过左右后视镜。一切正常。萧炎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著前方的红灯倒计时。徐坤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伊国重建的事。
没有人知道，八十米外的匝道里，一辆货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红灯还有十秒。李志按下通话键。“赵司机，行动开始。”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讲机的另一端，赵司机听到了。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他等这个命令，等了七天。他鬆开手剎，掛上档，脚放油门上。
然后，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啤酒瓶，拧开盖子，放到嘴边，但没有喝。他需要让人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所以酒瓶要打开，酒要洒在衣服上。但喝不喝不重要。他的嘴不需要沾酒，只需要在事后被检测出酒精含量超標就够了。他把酒瓶放在中控台上，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ok。”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赵司机鬆开手剎，轻轻点了一下油门。货车向前移动了半米，车头碰到围挡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继续往前开，他在等。等绿灯亮起的那一秒。那时，他会踩下油门，撞断围挡，衝过公交专用道护栏，撞向目標车的右后侧。
这不是暗杀，是车祸。不是恐怖袭击，是酒驾。不是蓄谋已久，是意外。警方会调查，但只会查到表层。表层的一切都是真的。酒，是真的。货车，是真的。赵司机的身份，是真的。一个普通货车司机，酒驾，闯红灯，撞上了总统的车队。没有动机，没有幕后主使，没有阴谋。这就是计划。
向阳路口。红灯倒计时：十、九、八、七……
李志盯著平板电脑，车队的红点还在原地。他的手心出汗，但手指没有抖。他在心里默数。等绿灯亮起的那一刻，赵司机会衝出去。然后，刺耳的剎车声，金属碰撞声，玻璃碎裂声。然后，混乱。然后，行动组上场。替换目標。然后，撤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六、五、四、三……
赵司机踩下了油门。货车轰鸣著撞向围挡。铁皮撕裂的声音在早晨的空气里炸开。围挡被撞飞，货车衝上了公交专用道。
二、一。
绿灯亮了。前导车起步。徐坤的车起步。后卫车起步。
但货车的速度太快了。八十米，只需要几秒。赵司机握紧方向盘，对准目標车的右后侧。他计算过，这个角度撞击，目標车会向左偏移，撞上前导车。三辆车挤在一起，车上的人非死即伤。不是他心狠，是他拿钱办事。五亿米元，够他活几辈子了。
他喃喃自语到：“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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