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燉。
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k街和宾夕法尼亚大道的交匯处已经站满了人。
有人举著牌子,牌子上写著“who is the real enemy”“stop lying to us”“we want the truth”。有人穿著t恤,t恤上印著徐坤的头像,头像下面是一行字:“he told the truth。they told lies。”有人沉默地站著,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著英文版《国际歌》的片段。
人群越来越多,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警察站在警戒线后面,握著防暴盾,攥著警棍,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没有接到命令。上司没有来,电话没有响,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八点。一个中年女人站上路边的花坛。她没有拿喇叭,没有用扩音器,只是用最大的声音喊。
“你们看了那些视频吗?你们看了罗丽岛的照片吗?你们看了军火商的合同吗?你们看了財阀的密信吗?你们看了佛波勒的报告吗?我们的钱,被他们贪了。我们的儿子,被他们送去送死。我们的国家,被他们卖了。我们还要忍多久?”
人群里有人喊。“不忍了!”又有人喊。“今天不忍了!”掌声响起来,中年女人从花坛上跳下来,被人群托著往前走。她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也不认识她。但他们知道,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白宫。
九点。宾夕法尼亚大道彻底堵了。人从白宫北门的拉斐特广场一直排到国会山,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有人举著標语,有人喊著口號,有人唱著歌。
十点。有人开始衝撞警戒线。不是暴徒,是普通老百姓。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肚腩突出,头髮稀疏,看起来像公司职员。他推开防暴盾,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
他没有反抗,没有骂人,只是喊了一句。“我儿子在伊国死了。抚恤金到现在没发。你们告诉我,我的钱去哪了?”没有人回答。警察鬆开手,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往白宫的方向走。没有人拦他。
十一点。白宫宣布进入紧急状態。川宝在地下掩体里签署了行政命令,授权联邦执法机构“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復秩序”。国民警卫队出动了。
装甲车开上宾夕法尼亚大道,士兵端著枪,站在车顶上,枪口朝下。人群往后退了几步,又停住了。没有人跑。一个老人拄著拐杖,走到装甲车前面,举起手里的牌子。
牌子上写著“i am 74 years old。i voted for you。i am not afraid of you。”士兵没有说话,没有动。装甲车也没有动。
十二点。暴乱开始了。不是抗议的人群先动的手,是另一群人。他们穿著连帽衫,戴著口罩,手里拎著空塑胶袋,从街角涌出来。他们不是来抗议的,是来趁火打劫的。
一家运动品商店的橱窗被砸了,玻璃碎片飞了一地。三个人衝进去,抱著鞋子出来,有人拦,拦不住。一家超市被撬开了门,货架被推倒,商品被抢光。一个老太太抱著两袋麵粉踉蹌著往外跑,摔倒了,麵粉撒了一地,有人在旁边笑。一家手机店,一家电器行,一家珠宝店,一家药房。
能砸的都砸了,能抢的都抢了。警笛声响彻整个花生燉,但警车开不过来,路被抗议的人群堵死了。消防车也开不过来。有人开始放火。垃圾桶被点燃,汽车被点燃,建筑被点燃。黑烟升到几百米的高空,从国会山都能看到。没有人救火。没有人能过来。
两点。总统发表了电视讲话。他站在讲台后面,脸色铁青。他的右耳还包著纱布,枪击案的伤还没好。
“米国的公民们,今天,我们的国家遭受了一场有组织的暴力骚乱。这不是和平抗议,这是暴动。这不是言论自由,这是犯罪。这不是民主,这是无政府状態。我已经授权联邦执法机构,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恢復秩序。
包括宵禁,包括逮捕,包括在必要时使用武力。我要对那些打砸抢烧的人说——你们不是抗议者,你们是暴徒。你们不是为正义而来,你们是为贪婪而来。你们將被绳之以法,一个都不放过。”他的声音在发抖。
二十分后,宵禁生效。晚上七点后不得出门。违反者將被逮捕。国民警卫队在主要路口设置检查站,装甲车在街道上巡逻,直升机在白宫上空盘旋。抗议的人群慢慢散了。
他们达到目的了。不是改变了政策,不是推翻了政府,是让更多人看到了他们的愤怒。看到就够了。暴徒也在警察到来之前消失了。他们带走的不只是赃物,还有证据。
徐坤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手机,屏幕上cnn的直播还在继续。画面里,宾夕法尼亚大道一片狼藉。碎玻璃,烧焦的汽车,倒下的路灯,散落的標语牌,被踩烂的t恤。一个记者站在镜头前,声音急促。
“这是自1968年以来最严重的骚乱。国民警卫队已经出动,宵禁已经生效。目前伤亡人数不明,財產损失估计高达数亿美元。白宫方面表示,总统將在今晚再次发表讲话。我们將持续为您报导。”
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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