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將一夜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关於“无敌”与“杀气”的余韵暂时封存。
班长张耀洗漱回来后,出乎所有新兵意料地,並没有进行他们从各种“小道消息”里听来的的“三个一百”。
也就是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臥起坐、一百个深蹲这种传统加练。
他只是催促大家抓紧时间洗漱,然后便熄了灯。
或许是坐了一天车確实累了,或许是因为班长这温和让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也可能是因为西北乾燥的夜晚格外催人入眠。
大部分新兵躺在尚不习惯的硬板床上,听著窗外隱约的风声和隔壁班偶尔传来的声响,竟也很快被疲惫拖入了梦乡。
宿舍里响起高低起伏、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夹杂著偶尔的翻身和床架轻微的吱呀。
其中尤以角落那张“特製”床铺的动静最为明显。
陈震莽仰面躺在拼接的床板上,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床铺的全部宽度。
他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胸膛隨著呼吸缓慢起伏,像一座沉睡的火山。
他也睡著了,只是睡眠很浅,军营全新的环境、白天经歷的一切、以及对未来的隱约思虑。
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著某种本能的警觉。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滴滴答——滴滴答——滴——”
清晨六点整,清脆而嘹亮的起床號声,准时在营区上空响起,穿透薄薄的板房墙壁,钻进每一个尚在梦乡中的新兵耳朵里。
紧接著,值班员那熟悉又令人生畏的吼声便在走廊里炸开,带著清晨特有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一连!起床——!!”
声音短促有力,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宿舍里,班长张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號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残留著些许血丝和未褪尽的睏倦,但两年的军营生涯已经將生物钟锤炼得精准无比。
到点就醒,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他眨了眨眼,適应著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深吸一口气,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准备像往常一样,迅速起身,唤醒班里的新兵。
然而,他刚用手臂支撑著上半身,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宿舍中央那片空地时——
他的动作,整个人,连同尚未完全清明的思维,瞬间僵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在宿舍中央那片尚且昏暗的空地上,一个巨大得超出常理的身影,正沉默地矗立著。
那是陈震莽。
他背对著张耀的床铺方向,面向窗户,浑身赤裸著上半身。
清晨微白的天光从他面前的窗户透进来,勾勒出他山峦般雄浑壮阔的背部轮廓,以及那副足以让任何健身冠军自惭形秽的恐怖躯体。
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微光下泛著油脂般的光泽。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賁张、隆起,线条分明到近乎狰狞。
胸大肌厚实得如同两面並排的盾牌,隨著他沉稳的呼吸和发力微微起伏,筋腱如老树盘根般交错纠缠。
往下是如同钢板焊接而成的、稜角锐利的八块腹肌。
块垒分明,深深地嵌在腰间,隨著核心的收紧而微微內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两条手臂。
此刻,他正双手各握著一个漆黑沉重的50公斤哑铃,进行著缓慢而標准的哑铃飞鸟动作。
由於极度充血,他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拧绞暴起,一条条青黑色的大筋如同蚯蚓般盘绕在肌肉表面,隨著力量的吞吐而微微搏动。
那臂围,粗略目测,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七十厘米!
比很多新兵的大腿还要粗壮!
哑铃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但每一次举起、放下。
那賁张到极致的肌肉线条和微微颤抖的筋腱,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汗水顺著他宽阔的背阔肌沟壑,匯聚成涓涓细流,缓缓淌下,滴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一股浓纯粹由汗水、热量和极致力量糅合而成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和汗液的蒸发,在尚且封闭的宿舍空气中瀰漫开来。
张耀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所有的困意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衝击得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刚刚启动就遭遇了过载的旧电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视网膜上烙印著的这副“活体肌肉雕塑”的震撼影像。
我……我操……
这他妈……
是早上六点?
这身肌肉……
是真实存在的?
充血成这样……他练了多久了?!
他彻底懵了,刚睡醒的茫然和此刻的极度震惊混合在一起。
让他一时之间丧失了语言和行动能力,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望著那个怪物般的背影。
与此同时,刺耳的起床哨和值班员的吼叫,也陆陆续续將其他还在沉睡的新兵从梦乡中拽了出来。
“唔……”
“嗯……几点了?”
“起床了?”
新兵们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有的还习惯性地想赖床翻个身。
然而,当他们视线聚焦,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家常天花板,也不是宿舍寻常的景象。
而是宿舍中央,那个背对著他们正在沉默举铁,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巨大裸身背影!
那夸张到极致的肌肉维度!
那充血暴起的青筋!
那淋漓的汗水!
还有隨著呼吸微微蒸腾的、充满压迫感的灼热气息!
“嗬——!”
“臥槽?!”
几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所有新兵,无论是胆小的周杰,还是自以为见过“世面”的刘浪,在这一刻全都像被闪电劈中,瞬间睡意全无。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骇和茫然。
那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钻进鼻腔,不像寻常汗味,更像是一种带有令人心悸的力量味道。
直接衝垮了他们残存的困意,將他们的神智彻底炸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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