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值班员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那声短促有力的口令如同点燃了引信。
瞬间引爆了刘浪体內积压的全部躁动、不服,以及对“证明自己”的极度渴望。
几乎是在“始”字刚刚出口的剎那,刘浪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全身肌肉骤然绷紧,蓄积了许久的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採用任何试探或常规的进攻步伐,而是——
完全复製了昨天傍晚在水池边对付张彪的那套“成名绝技”!
“我操!”
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蹬,带起一小蓬沙尘,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
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气势,直挺挺地、笔直地朝著前方两米开外的格斗教员赵教员的胸口,狠狠踹了过去!
標准的、毫无花哨的正面飞踹!
依旧是那种街头斗殴时强攻、试图一脚定乾坤的野蛮打法!
然而,就在他出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彆扭感猛地从身上传来。
头套限制了侧方的视野,胸靶沉甸甸地压著胸口,让发力不如平时顺畅。
护腿和护襠更是束缚了髖关节和腿部的灵活性。
这一脚的速度和爆发力,明显比他预想中要慢了一丝,也僵了一丝!
但刘浪已经顾不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紧牙关,將全身的重量和冲势都灌注在这一脚上,眼中只剩下教官的胸膛!
成了!
踹中了!
他心中甚至提前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就在他鞋底即將触及目標前的零点几秒——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静站立的赵教员,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极其简洁、迅捷地,朝著侧后方滑了半步。
身体如同隨风摆柳般,朝著侧面微微一让。
幅度不大,却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堪堪让开了刘浪这气势汹汹的飞踹正面。
鞋底带著风声,擦著赵教员胸前的空气掠过,踢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刘浪整个人都向前衝去,单脚落地。
身体因为前冲的力道和护具的束缚而微微失衡,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
就在他右脚刚沾地、左脚尚未跟上、重心最不稳的那一瞬间——
“呼!”
赵教员动了!
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他腰身一拧,脚下生根般稳住。
整个人不退反进,趁著刘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猛地贴了上去!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炫目的技巧。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扑压!
他强壮有力的右臂如同铁钳般,迅猛地从刘浪因踢空而张开的腋下穿过。
另一只手配合著扣住刘浪的肩膀和脖颈,腰腹核心与腿部力量同时爆发,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锁扣。
借著刘浪前冲的余势和自己前扑的力量,如同推倒一面不稳的土墙般——
“砰!”
一声闷响,混合著沙土被挤压的声音。
刘浪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侧面和上方传来,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摜倒在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沙地上!
沙土瞬间灌进了他的头套缝隙,呛得他一阵咳嗽。
更要命的是,赵教员那沉重的身躯如同山峦般紧隨其后压了上来,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
一只手依旧锁著他的脖颈和肩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一条手臂。
全身的力量都通过几个关键的受力点传递下来,將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动弹不得!
別说挣扎,刘浪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肺叶被挤压,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沙土和屈辱的味道。
“呃……嗬……”
他徒劳地扭动了几下,但身上那副护具此刻仿佛成了枷锁。
而赵教员的力量和技巧更是將他彻底锁死,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苍白无力。
“……”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沙地的呜咽,和刘浪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所有新兵,包括那些原本对刘浪的“勇敢”抱有一丝同情或好奇的,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瞪大眼睛,张著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结……
结束了?
这就……
完了?
从开始到被按倒,总共用了多久?
三秒?
五秒?
刘浪刚才那副气势汹汹、恨不得一脚把教官踹飞的架势,他们还记忆犹新。
结果……
就这?
一脚踢空,然后就被像拎小鸡一样放倒,死死按住,连扑腾都扑腾不起来?
这也太……
太拉了吧?!
刚才看他说得那么囂张,还以为真有两下子呢!
结果在真正的侦察营教官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一些新兵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带著点“果然如此”的轻蔑。
就这水平,也敢挑战教官?
也敢质疑训练內容太基础?
班长张耀在不远处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刘浪那点野路子,对付同样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新兵或许还能唬唬人。
但在赵教员这种经过长期专业格斗训练、精通捕俘和擒拿的老兵面前,简直跟小孩子挥王八拳没什么区別。
破绽百出,一抓一个准。
连长郑军也背著手,面无表情地看著场中,对刘浪的迅速落败毫不意外。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陈震莽该不会感觉赵教员很能打,然后想要和赵教员练一练吧?
赵教员感受著身下刘浪徒劳的挣扎渐渐微弱,知道这傢伙已经彻底被制住,心理和肉体都受到了双重打击。
他微微鬆开一点力道,確保刘浪能呼吸,但锁扣依然牢固。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或震惊、或失望、或畏惧的新兵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进行“战后总结”和思想教育——
“我……我不服!!!”
被他压在身下的刘浪,突然从沙土里昂起头。
儘管脸被头套和沙土糊得看不真切,但声音里却充满了羞怒交加和不甘心的吼叫:
“我刚才没准备好!护具太碍事了!影响我发挥!”
“有本事再来一次!这次不算!重赛!”
刘浪感觉自己快要憋屈炸了!
刚才那一脚,他明明感觉能中的!
都是这该死的护具!
还有这沙地!
影响了他的速度和平衡!
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这么冒失,一定会更小心,一定能……
赵教员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是那种带著瞭然和果然如此意味的轻笑。
“不服?行。”
他乾脆利落地鬆开了对刘浪的锁扣,甚至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语气轻鬆:
“给你机会。”
“来,站起来,我们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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