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低沉、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发力闷哼。
紧接著,在所有人瞪大到极限、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眼球注视下——
那头重达四百多公斤、壮硕如小山般的黑氂牛尸体,竟然……
竟然就这么被陈震莽硬生生地从地上拔了起来!
不是拖拽,不是勉强搬动,而是真正的、稳稳噹噹的、如同扛起一袋分量不轻的粮食般。
被他用肩背和双臂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扛在了自己那宽阔如门板的右肩之上!
氂牛庞大的身躯压在他的肩膀上,粗壮的四蹄无力地垂落,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而陈震莽本人,在扛起这骇人重物的瞬间,身体只是极其轻微地向下沉了沉,隨即便稳稳站住。
他甚至还有余裕用左手扶了一下牛身,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肩膀上的“负担”更加平稳。
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面向连长和目瞪口呆的眾人。
他的脸色平静如常,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只是那巨大的牛身压在他肩上。
与他本就庞大的体型结合,形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近乎神话般的画面:
魔神扛牛图!
“连长,好了。”
陈震莽用那平稳的嗓音说道,仿佛肩上扛著的不是四百公斤死牛,而是一捆稍微有点分量的乾柴。
“可以回去了。”
“……”
死寂。
牛棚內外,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破损屋顶的呜咽,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军营號声。
司务长老马手里还捏著空了的取款凭条,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震莽肩上的氂牛,又看看他脚下那片刚刚被牛身压出浅浅痕跡的泥土地,脑子里那台伙食费计算器彻底死机,只剩下:
“四百公斤……一个人……扛起来了……还这么轻鬆?”
高个子老兵和另一个老兵,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看彼此,再看看陈震莽,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见了什么”的终极茫然。
一个人……
真能扛起一头牛?!
还他妈是这么壮的氂牛?!
这已经不是力大无穷能形容的了!
这是人形起重机!
是行走的液压举升机!
连长郑军扶著额头,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他看著陈震莽肩上那座肉山,又看看陈震莽那平静的、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脸。
心里那点因为赔偿谈判“顺利”结束而刚鬆了半口气的庆幸,瞬间又被“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的荒诞感和深深的无力的取代。
三等功?
他现在觉得,给陈震莽申请个人间奇蹟或者物理规则挑战者的称號可能更合適……
而瘫坐在墙根、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一万五千块钱的老乡多吉,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目光在陈震莽、他肩上的牛、以及自己手里那沓“买命钱”之间来回游移。
恍惚间,他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回到了儿时草原的帐篷里,耳边响起了早已过世的阿爸。
在某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一边喝著酥油茶,一边用带著醉意和沧桑的语气,对他说过的、他当时只当是醉话的玩笑:
“多杰啊……以后要是放牧,真碰上那种……”
“能一个人把你家最强壮的氂牛扛起来就跑的汉子……”
阿爸当时眯著眼,脸上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古怪笑容:
“就让他扛走吧……別追,也別喊……”
“牛没了,再养就是……”
“人要是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能扛著氂牛跑的……”
“那不是人……”
“那是山里的精怪,是饿极了的下凡天神……”
“他扛你的牛,那是你的牛有福气,能给他填肚子……”
“咱们凡人,招惹不起,也……犯不上。”
当时的他,只把这当成阿爸酒后的胡话,一笑置之。
草原上的汉子,哪个不是力能搏狼?
但扛著几百公斤的活氂牛跑?
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然而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轻鬆扛起自家最壮公牛、如同扛著一捆乾草般的恐怖巨汉……
阿爸那句荒诞的“醉话”,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带著穿透岁月的冰冷寒意。
原来……阿爸说的……是真的……
这世上……
真有这种……能扛著氂牛走的……怪物……
-------
(多更一张,大家给个五星书评不过分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