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六扇门的一处偏僻卷宗室里,烛火摇曳。
林琬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牘后,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她面前摊开的,是关於官银案以及近期京城几起离奇命案的卷宗。
“神秘高手……”林琬低声喃喃,手指在卷宗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从官银案中那惊艷的一刀,到后来几次暗中出手,这个神秘人就像是一个幽灵,游走在京城的阴暗角落。他实力高强,行事果断,却又偏偏不留任何痕跡。
林琬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些零碎的线索。
死在神秘人手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些罪大恶极、且与某些大案有牵连的亡命之徒。而这些人,在死前或多或少,都曾与天牢有过交集。
“天牢……”林琬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地方,煞气冲天,是整个京城最藏污纳垢的所在。寻常武者避之不及,但如果是一个想要隱藏身份、又需要不断接触重犯的高手呢?
天牢,简直是完美的藏身之所。
“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林琬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她要亲自去天牢走一遭,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傢伙揪出来。
……
第二日清晨,天牢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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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依旧瀰漫著那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血腥气。陈然坐在值房的木椅上,手边放著一杯热茶。
隨著修为日渐深厚,他的气质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原本消瘦的身形变得匀称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透著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即便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狱卒服,也难掩那份从容。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新任校尉李长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个生面孔。
“陈然。”李长风招了招手,语气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威严。
陈然放下手中的杂记,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迎了上去:“校尉大人,这位是?”
“新来的狱卒,林小婉。”李长风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上面分派下来的,以后就跟著你做事了。你带带她,教教规矩。”
陈然目光微转,打量了对方一眼。
一身崭新的狱卒服,穿在这人身上显得颇为合体。她並没有刻装扮,只是將原本高高束起的马尾放了下来,换成了一个温婉的长髮髮型。原本那股子英姿颯爽的锐气被柔和的线条冲淡了不少,反而透出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
陈然目光扫过对方的眉眼,突然愣了一下。
这眉眼……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陈然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影,最终定格在官银案时,那个在街头英姿颯爽的六扇门女捕头身上。
林琬?
陈然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姑奶奶怎么跑到天牢来了?还化名林小婉?
不过,不得不说,这女人换了个髮型,穿上这身狱卒服,收敛了那股子官威后,倒別有一番温婉可爱的气质,比穿捕头服的时候还要惊艷几分。
陈然心思电转,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他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大人放心,我会教好她的。”
李长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值房里只剩下陈然和林小婉。
林小婉,也就是化名潜伏的林琬,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这个人她倒是有几分印象,好像是某次天牢暴动生存下来的小狱卒。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平静。
林琬在心里暗自诧异。
她本以为给自己分配的都是些粗鄙不堪、满脸横肉的莽汉,没想到带自己的师傅居然长得这般……顺眼。
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这吃人的天牢里,靠的是实力和手段。
“林兄,是吧?”陈然坐回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既然校尉大人发话了,以后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兵。天牢的规矩多,你可得记牢了。”
“请陈大哥指教。”林琬抱了抱拳。
“第一条规矩,少看,少听,少问。”陈然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平静,“这牢里关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狠角色。你多看一眼,可能就惹上杀身之祸。听见什么动静,就当没听见。”
林琬点头。这条规矩倒算中肯。
“第二条规矩,走路要贴著墙根。”陈然指了指阴暗的走廊,“牢房中间煞气最重,走多了折寿。咱们拿这点俸禄,犯不著把命搭进去。”
林琬微微皱眉。这人看著沉稳,骨子里还是个怕死求安稳的。
“第三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你是我带的新人,那值房里的杂活,以后就全归你了。”
林琬愣住了。
她看著陈然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堂堂六扇门名捕,跑到天牢来是为了查案的,结果这人居然把她当杂役使唤?
“怎么?不愿意?”陈然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新人入职,多干点活是规矩。你不干,难道让我这个师傅干?”
“愿意。”林琬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就对了。”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指了指墙角的扫帚,“先去把地扫了,然后把桌子擦一遍。弄完我带你去巡房。”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拔刀的衝动,拿起扫帚开始干活。
陈然则靠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杂记,看似在看书,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著林琬。看著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六扇门名捕,此刻正憋著一肚子气给自己扫地,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暗爽。
这日子,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半个时辰后,林琬黑著脸干完了活。
“走吧,带你去巡房。”陈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串,晃了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阴暗的甬道里。
陈然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他一边走,一边给林琬介绍两侧的牢房,顺便继续指使她干活。
“去,把那边的恭桶倒了。”
“那个犯人的饭碗拿出来洗洗。”
林琬强忍著怒火,表面上顺从地照做,心里却已经给陈然打下了一个大大的標籤:长得人模狗样,实则胸无大志、好吃懒做、喜欢摆谱。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个神秘高手。
巡完一圈,两人回到值房。
陈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別走远了。”
林琬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值房。
听著脚步声远去,原本闭目养神的陈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六扇门的林琬……有点意思。”
而在值房外。
林琬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这是她用来记录线索的密扎。
她拿起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笔。
【陈然:丁字號狱卒,胸无大志,贪图安逸,喜欢使唤人,毫无威胁。】
记完后,她將本子贴身收好。
天牢的煞气在四周瀰漫,阴冷刺骨。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就不信,这天牢里真得毫无破绽。”她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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