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青石板上反射著的日光。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碰撞声打破了沉寂。
林琬一身飞鱼服,腰悬长刀,冷若冰霜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她身后跟著十几名灰头土脸的汉子,皆是皮糙肉厚之辈,双手被反剪绑著粗大的铁链。
这是她顺著横炼与天牢这两个线索连日追查,刚刚端掉的一个帮派据点。
可这些人虽然与天牢有些许关係,可也大多都是金钱上的来往。
根本跟那个神秘高手没有半分线索。
或许自己的调查方向也有问题?
难道那个人是某个世家的人?
林琬思绪混乱,一个个猜测在脑中升起又消失。
这段日子来,案子倒是办了不少,但是实际进展倒是没有多少。
咔嚓。
远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牢大门缓缓打开,数名镇魔司成员在那恭敬等待。
“押进去!”林琬冷喝一声。
几名六扇门捕快立刻上前,將这些帮眾往天牢里赶。
天牢门口的狱卒们见状,纷纷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板。
这林捕头可是最近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破了官银案不说,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林琬作为银章捕快,在六扇门地位可不低,尤其是加上年龄尚可,天资极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林琬之后升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琬目光扫过一眾狱卒,秀眉微蹙。
她与天牢的人本就不熟,这些人大多圆滑世故,办起事来推三阻四。
她正觉厌烦,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然似乎刚从牢房出来,神色平静,与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狱卒截然不同。
林琬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她曾经跟陈然接触过一段时间。
知道这位狱卒虽然心性懒惰,可在办事方面还是极为放心的。
於是林琬想了想指著陈然道:
“这些人就交由你负责关押入库了,这是卷宗。”
陈然一愣,心道这女人怎么又盯上自己。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上前接过卷宗:
“林捕头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等到陈然回来,周围的狱卒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陈,你……你跟林捕头到底啥关係啊?”一个相熟的內勤部狱卒压低声音,满脸震惊和艷羡。
“是啊,这可是大肥差!关押这么多犯人,功劳可不少。”另一个狱卒也凑了过来,语气里透著酸溜溜的味道。
陈然心中无语,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哪有什么关係,估计是林捕头看我办事还算妥帖吧。”
他不欲多言,转身招呼几个杂役狱卒,开始安排接收犯人。
但这番做派落在其他狱卒眼中,却成了深藏不露的表现。
结合之前几次林琬点名让陈然办事,眾人心中更是篤定,陈然这小子绝不简单,定是抱上了林捕头的大腿。
一时间,就连內勤部的狱卒看向陈然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畏和討好。
隨著犯人入狱,陈然脑海当中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动。
【囚犯:高旭】
【境界:七品锻骨境】
【罪孽:中】
【背景:铁身帮核心成员,修炼横炼功法《铁身功》……】
……
【囚犯:郭冬升】
【境界:七品锻骨境】
【罪孽:中】
【背景:布衣帮核心成员,修炼横炼功法《铜墙诀》……】
……
在看到那些囚犯信息后,陈然倒是有些意外。
“这些关押的囚犯全是以横炼为主,估计也能辅助我修炼更深一步。”
他现在对於横炼功法並不算了解,除去牢房內关押的那个牛洪外,其余的武者倒是很少將精力投入到这种功法上。
因为横炼功法本就是小眾之道,普通人就算將门横炼之法修炼数十年,也做不到刀枪不入。
相比於苦修数十年进步一点,还不如买一把趁手的武器实力提升大。
可对於陈然来说,此次关押的犯人可都是不小的经验包。
就算每个人只能爆出一些功法修炼经验,可积少成多也远超普通囚犯。
“正好用这些人的武学,来映照我的琉璃金身功……”
陈然心中低语,已然有了判断。
越修炼到后面,他便越能感知由花雨楼奖励的横炼功法到底有多强。
也不知道朝廷是从那个门派夺来的镇宗武功,居然直接財大气粗地发放给了组织成员。
……
看著陈然有条不紊地將犯人押入牢房,林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陈然虽然修为平平,但胜在沉稳谨慎,办事让人放心。
“看好他们,若有差池,唯你是问。”林琬留下一句例行公事的警告,转身离去。
等到林琬走远,刚才那几个围著陈然的狱卒又凑了上来,这次语气更加热络。
“老陈,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一个胖狱卒神神秘秘地凑到陈然耳边,“你知不知道,林捕头马上就要高升了!”
陈然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哦?升官?她不是已经是银章捕头了吗?”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胖狱卒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我可是听六扇门那边的兄弟说,因为这次官银案办得漂亮,上面有意提拔林捕头为金章捕头!”
“金章捕头?”陈然心中一动。
“那可不!金章捕头啊,那可是六扇门的核心人物!权限大得惊人,据说地位堪比咱们天牢分部的统领呢!”
胖狱卒唾沫横飞,“不仅如此,金章捕头甚至能直接调动镇魔司的部分人马,那威风,嘖嘖……”
陈然听完,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这林琬升职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看来那官银案牵扯甚广,功劳极大。
“不仅如此啊。”另一个乾瘦的狱卒也神神秘秘地插话进来,
“我听说,林捕头升官,除了功劳大,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背景!”
陈然心中微动,他早就猜测林琬来歷不凡,当下便顺水推舟地问道:“背景?什么背景能让一个年轻女子升得这么快?”
乾瘦狱卒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你可知道大魏皇朝的四大门阀世家?”
陈然点点头。
大魏立国之初,有四大门阀从龙有功,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那四大门阀中,有一家,便是姓林!”乾瘦狱卒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有个表哥在镇魔司门口当差,他亲眼看见过,咱们那位平时眼高於顶的赵无极,在一个林家长老面前,那可是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似的!”
陈然恍然。
怪不得林琬一个六扇门的银章捕头,能隨意进出天牢这等重地,原来是出自林家。
这种从龙功臣的家族,底蕴深不可测,谁敢轻易招惹?
“所以啊老陈,你可是攀上高枝了,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们一把!”胖狱卒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討好。
陈然打了个哈哈,隨意敷衍了几句,便转身继续去忙活关押犯人的事情。
傍晚时分,陈然给那几个新关押的囚犯刷完参与度后。
他交接完差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推开院门,一阵冷风吹过,带来几分深秋的寒意。
陈然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微妙,李洛已死,花雨阁的线索暂时断了,但暗处的危机並未解除。
隨著文心堂新闻传播开来,自己这边越来越引人注目,仿佛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光是回家那一段路,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少同僚好奇的目光。
更让他头疼的,是屋里那个“烫手山芋”。
陈然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
江梦璃自从封印解除后,就一直藏在这小院里疗伤。
现在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復,继续留在这里,或许不是一个好选择。
是时候让她离开了。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內光线有些昏暗,江梦璃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隱隱有一层淡淡的红芒流转,气息平稳而悠长。
显然,她的修为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听到推门声,江梦璃睁开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但看清是陈然时,又迅速收敛。
她站起身,虽然穿著只是普通的青衣,却依然掩饰不住那股高贵清冷的气质。
“你找我?”江梦璃声音清冷,带著一丝疑惑。
她被救出后,陈然除了给她送药送饭,极少与她交流。
今日突然主动来找她,让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防备。
这几日她已经领教过这个小狱卒的手段,深不可测,冷酷无情。
她一直怀疑,陈然不打算把她交出去领赏,或者……是对她有別的什么企图?
陈然看著江梦璃那微微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吧,我们谈谈。”
江梦璃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仿佛要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陈然也不以为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陈然淡淡开口,语气平淡。
“你休养这么多天了,也该是时候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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